这一路上本该都没有外人。
本该。
因为昨日那少年突然出现在她们眼前。
“红绫!”少年今日换了身与她颜色类似却质地迥异的大红衣袍,“少爷我昨日为你打过了那么多人,道袍都坏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话啊?”
讨厌鬼又来,黄莺一马当先挡在红绫面前:“红绫姐姐为什么要和你说话啊?”
昨日讥诮红绫的绿衣则是调转矛头冷眼哧他。
她们一行五个人,只有零星两个搭理他,黄莺是个容易炸的,今天也被身后人扯住衣袖硬压下脾气不理人。
少年气急追上前:“你们胭脂巷只占那么点儿地方,能有多少东西供你们修行?”
“红绫!红绫欸我觉得你挺好看的,考虑考虑跟少爷走吧!”
四周逐渐从清晨的冷清变为幽静,万古寺进山的石阶掩映在茂密绿茵后。
耳边吵了一路,许是道路转折情绪也到了转折点,他干脆破罐破摔:“我可是南阳宗的少主叶钦,你们知道在修真界有姓氏代表什么吗?代表是世家!资源无数!你被我赎出来就不用再修欢喜道了!”
她们本也是想着不理睬就好,这句话则一下子惹恼了她们。
刚才还扯黄莺的蓝雪自己先炸了:“你什么意思啊?!欢喜道怎么了?到底是哪个上不了台面的丑货暴力狂二百五,自身条件不足只能搞武力还沾沾自喜,拽的二五八万的?!羡慕我们有人喜欢而自己天天猫嫌狗不待见到处诋毁?自卑吗?”
绿萼视线上下在叶钦身上搜挖,音色刻薄:“我看你这个少爷倒是从小浸在灵物里,不照样文不成武不就?整天不干正事整一些鸡零狗碎狗屁倒灶,实际灵府里的灵力也泛善可陈,就会穿刻着别人法阵的袍子保命,结果还看不起别人?
“我看你这废物小点心,别被砍成点心渣子了?”
触及了毒点,自小最安静的和最刻薄的一下子把各种词全往少年头上招呼。
临了红绫揉着太阳穴,像是终于被她们吵清醒了,漫不经心往他身上扫一眼:“你长相也不难看,要不我出些钱‘赎’你出来?”
她随意把这个“赎”字轻飘飘丢回去,少年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想反驳,却觉如鲠在喉。
本就是针对他的话,其他人听着反而觉得是便宜了他。
尤其绿萼,方才还护着红绫,这回倒是于里对外一视同仁的刻薄鄙夷:“红绫,这还叫不难看啊?脸白有什么用,若是和他同门修行,吐纳灵气我都害怕沾过脏东西好吗?”
蓝雪也附和:“你见过的漂亮男子还少吗?就是平常来找你闲玩那几个都比他好吧?”
黄莺思维跳跃,精准抓住了轻点:“欸?蓝雪姐姐你不讨厌他们啦?”
“……讨厌另当别论好吧。”
本身也止行山脚,她们东一嘴西一嘴两句话就略过了叶钦,拐道上山,徒留大少爷被护山阵拦在外面。
脑门重重地一磕,人霎时就被弹了出去。
黄莺回头学着她绿色姐姐哂笑:“忘了告诉少爷,今日万古寺休沐,你未在名册进不来。”
叶钦用力锤了一把地面,又疼又气得要死。
山路石阶深浅不一,红绫分明头一个踏上石阶,走着走着就当起尾巴,今日起太早了,耳边吵闹声歇下她就有点发困。
好容易见着尽头,就撞进满目姜墙艳艳。
小门半开着,有个灰麻衣的小沙弥在那里等她们。
“几位道友跟我来吧,师父让我带你们先去更换素衣。”
这是一种往日里都听不见的语调,比红绫对内时的清清淡淡还不同。
可能是修行浅,模仿来的让人感触不深。
红绫低头瞧瞧自己的衣袖,没绣任何东西,没人替她打扮时她连饰品都鲜少戴,已经算是最朴素的衣着了。
本就是被挟来的,还要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