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
我在办公桌后面坐着,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法务部连夜从备份里重组出来的十七亿并购合同,一份是新项目的股权架构方案。
我没在看。
我在看墙上的钟。
昨天挂完沈培伦那通电话之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一个人喝了大半瓶山崎。
那个电话让我很爽。
不是商业上那种赢家的爽。
是另一种——把一个软体动物的外壳一段一段扒开,看他赤裸地、扭曲地、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的爽。
沈培伦没骂我。
一个正常的丈夫不会在听到我操了你老婆之后发出那种呼吸声。
他很兴奋。
比我预想的更兴奋。
这让我想起档案里那条关于重度绿帽癖的记录。
看来是真的。
但那不是昨晚最难入眠的事。
最难入眠的是她在办公桌上高潮的画面。
她的银发铺开,嘴巴微张,眼睛紧闭,整个人从耻骨到锁骨红成一片。
她的身体在高潮的时候完全背叛了她的意志,她大概恨死自己了。
而我恨的是——我他妈干一次就忘不掉了。
女秘书早上进来送咖啡的时候被我骂出去了。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她一进门我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甜腻的花果调,和晏雪辞身上那股冷淡的雪松味完全不一样。
我讨厌它。
十点零二分。
我在想她会不会不来。
不来也行。
不来说明我真的把她吓住了。
不来说明我高估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昨天她离开之前回头对我说我会杀了你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恨,有屈辱,但还有别的东西。
我说不清楚。
像是一座火山的火山口被撬开一条缝,你从最上面往下看,看到的不全是岩浆,还有一些被压在地壳下面憋了太久的火光。
如果她不来,我就直接去她画廊。
十点零四分。
门被推开了。
不是沈卓宇那种撞。是推开——力道刚好能让门顺畅地开到一半,然后停住,然后补上后半程。一个优雅的人推门的方式。
她站在门口。
墨绿色旗袍。
真丝的,暗纹提花,盘扣从锁骨斜到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