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借著门框外透入的月光,起居室內陈设的轮廓依稀可见。
陈设简单,一个方桌、一只柜子、三把歪歪斜斜的木椅,一个炕床,以及一张窄小的木板床。
將秦逸轻轻放在木椅上,阮夙伸出小手一边帮秦逸脱衣服,一边帮他检查伤势。
她的手指冰凉,在他肋骨处轻轻按压时,指腹微微发颤。
秦逸握住了她伸来的手,五指纤长葱玉,肤色白得晶莹,但掌心却粗糙、布满不符这个少女年岁的老茧:
“都是內伤,摸不出来的,应该不算太重。”
“那窝。明。。天去抓药。。。”
“嗯。”
秦逸將短髮女人那袋碎银取出,放在方桌上发出一声细响,脱下了衣衫道:
“这里大概有七两银子,应该够了。”
阮夙点点头,小心收起钱袋,去院子里打了一桶水,她提著桶回来时,月光照在她的一双精致的裸足,秦逸注意到其脚背上那几道新鲜的划伤,正渗著细密的血珠。
阮夙並没有在意,將布巾浸入水中拧乾,开始为他擦拭身体,布巾掠过之处,那些不属於他的鲜血被一层层洗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与几处青紫淤伤。
“疼。。。吗?”她问。
“能忍。”他答。
沉默。
片刻,
阮夙望了一眼灶房,低声道:
“你。。吃。。饭。。。”
“吃了,你的伤呢?”
“窝。。没。。事,锅。。几天。。伤自己就会好。”
“我是指你的脸。”
“。。。。。。”
阮夙动作瞬间停住,手中布巾滴落的水珠砸在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几缕髮丝荡漾开,露出其下遍布半张脸的鲜红伤疤,扭曲的纹路像是乾涸的河床。
秦逸看著她。
似是注意到秦逸的视线,阮夙抿了抿唇,下意识偏了偏头,让那帘散乱的长髮重新垂落,遮蔽住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烧伤,只露那一半完好胜仙的面容在外。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丑陋模样。
秦逸抬手,指尖触及那一缕垂落的青丝,轻轻將她的发梢撩起。
阮夙皱眉,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脖颈微微缩起,像一只被触碰了伤口的幼兽。
秦逸伸手把住了她的肩头。
阮夙瞬间不再反抗,眼神別开,望向院中的那两具尸体,唇角勾著,无所谓地笑道:
“。。。很。。丑?”
“嗯。”
“。。。。。”
阮夙瞳孔一缩,下意识垂下了头。
月光从门缝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垂落的眼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少女唇角依旧勾著,但弧度在微微发颤:
“是。。吧?”
她说的轻鬆,但期冀对方会说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