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也急得不行,在黑豹头顶踩来踩去:“喵喵!”
灶火噼啪作响,热油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漫了出来。
庄云馥手脚麻利,打算做几个快手菜,刚把牛肉蒸上,见黑豹还在看她:“真没骗您,裴女郎人很好,她还送我礼呢,喏,漂亮的胭脂,没见过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像我给豹兄做这么久的菜,一次迟到而已,您也不至于吃了我是不是?”庄云馥嘴上巴拉,手上动作也没停,“吃了我谁还给您做好吃的?还是留我一命吧,您说呢?”
庄云馥素来是话多的,做饭的时候对着一猫一豹都能从盘古开天地讲到稀奇古怪的一千年以后。
要么说像黑豹这样的大家伙搁以后是得关铁笼子里,很多人花银子进来看的。要么就说那只巴掌大的圆胖狸奴得花她好几个月的月钱才能买到。要么说白衣郎君能靠脸吃饭,将来什么位出什么道。
自然,这般不着四六的话,都是背着元彻蛐蛐的。
庄云馥不介意有没有人捧场,黑豹吼一声就当是回应了。她乐呵呵将胭脂掏出来:“豹兄喜不喜欢?一会儿给你画个猴屁股妆。哦不行,你脸黑,这个不显色哈哈哈。”
她说着给自己逗乐了。
元彻原本站在门外没出声,就像平时装作听不见厨房里的说话。
可这会听见那无知无觉的蠢笑,却不由得冷嘲一声:“嗤。”
他虽从未正眼见过这些世家贵女,可朝堂格局、府中动向,全在他眼皮子底下。
玉都崔王袁□□大高门盘踞已久,如今时局变动,是危机也是时运,尤其是祖上显赫,如今又屈居二流的裴氏庾氏等家族,谁不是盯着他们虎视眈眈,只等机会青云直上。
可笑那崔家女竟以为对面是想与她交好?
元彻抬眼扫了灶边忙活的人一眼。
姑娘系着粗布围裙,头上还戴着方巾,侧脸被灶火映得暖融融的。还在笑眯眯地给豹子看胭脂。眼底半点防备都没有。
真是愚蠢至极。
“吃饭啦!吃饭啦!”
庄云馥很快煮好面,又麻利地蒸了碗卤牛肉,煎了盘嫩鹿肉,三两下就摆了一桌。
黑豹和小猫跟在她的脚边,一个吼吼,一个喵喵,急三火四。
庄云馥利索地分餐,“都有都有,分完你的分你的。”
元彻向来习惯饥饿,许是这些天尝过饱腹感,今日又等得久,竟觉得腹中空空的滋味十分难熬。
可他站在廊下,等了半天,迟迟没有听见她喊自己。
月光下,元彻神色越绷越紧。就在他眯起眼的时刻,一张脸突然凑了过来——
“小郎君!”
她身量不高,捧着圆盘仰头看他,上面整齐摆放着汤饼卤肉和小菜,菜色鲜艳漂亮。可不知是因为她出现得太突然,距离又太近,还是因为这个角度里,月光恰好落在她弯起的眸中,衬得那双眼睛明亮异常,竟然叫他愣了一瞬。
也是这一瞬里,她无所察觉,还在狡黠地冲他笑,“别装了,我听见你肚子在叫!”
“快闻闻!好香啊!”她深吸一口气。
元彻眯起眼,一种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
没等他开口说不好听的话,庄云馥就飞快将盘子递给他,火急火燎地跑回去:“我好饿,我要开吃了!”
元彻盯着盘中餐食,听着身后唏哩呼噜的咀嚼声,狠狠皱起眉。
心中那点郁气叫他不想动筷,可蠕动的胃却不听使唤。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条已经进了嘴,汤汁的鲜美在口中化开,那点燥郁奇异地被抚平,再想发作,好像找不到了源头,只好作罢,继续愤愤吃一大口!到最后,他竟觉得腹中微微发胀,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餍足。
庭院夜风徐徐,春日夜晚不算冷。
吃完饭,庄云馥收拾了碗筷,抱着小猫跟黑豹挥了挥手:“豹兄,我们回去了,明天我早点来给你……”
顿了顿,她想到什么,又看向元彻,笑眯眯:“给你、们、炖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