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回到陈序之的屋子。
温长青抱着她的枕头,孤零零坐在床边,眼睛直直盯着前头。
过了一会,陈序之披着较平时散乱的外袍,手里端着一杯不知是何物的杯子走了进来。
温长青猜是牛乳,普陀山三年,只要她做噩梦,陈序之就给她喂热牛乳,尤其是前一年,一日不落。
“热牛乳,喝了。”陈序之伸出手。
温长青接过,不太想喝,她的精神绷得很紧,好似下一瞬就会断裂,只是下意识来找到一直能带她走出来的陈序之。
“不是很热。”陈序之说。
温长青小声道:“可是我手心有点烫。”
“嘴唇和手心感受到的温度不一样。”陈序之视线平静而包容,“夏日的冰鉴,是否手心更凉?”
温长青想了一下,迟疑点点头。
陈序之:“要试试它会更烫还是更凉么?”
“……”温长青低下头,盯了一会因为手腕发抖,而水波不止的牛乳,试探地抿了一小口。
陈序之语气平淡:“这样尝不出来。”
温长青觉得有点烫,但因为陈序之的话,她觉得陈序之应该不会骗人,所以怀疑一下自己的判断,喝了一大口。
“……好烫!”
温长青被烫得吐了吐殷红的舌尖,眼睛紧紧闭上,就听耳边传来极轻的小声。
她这是第二次,这么真切地听见陈序之的笑声。
温长青懵懵地睁开眼,只见陈序之浓墨重彩的眉眼,舒出一道极为和柔的弧度,明显的像是弯月出云。
不知是否错觉,好像和陈序之……越来越熟悉了。
她紧绷的情绪不知何时已消弭无形。
温长青心口涌动难言的情绪,越熟悉越发现,陈序之并非如外人所见不忠不孝的薄情冷淡之人,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包容细致的存在,就像现在,三言两语就安抚了温长青紧绷欲断的情绪。
温长青一口喝完了杯中牛乳,放置桌上。
陈序之什么也没说,扫了空杯子一眼,转身去拾出新被褥:“要睡新的还是我睡过的?”
略有歧义,如果要睡他睡过的,岂不是有点像痴迷的举动。
好诡异。
可是温长青不知为什么,不太想睡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崭新的被褥。
因为常年供佛的缘故,陈序之身上经年萦绕着一股不浓不淡的檀香,偶尔会掺杂温长青辨别不出来的味道,今日在慈宁宫出来时,这股味道就格外明显。
温长青从前不喜欢檀香,但现在檀木比起沉水木,好像能让她更安心。
温长青不想说,就直勾勾盯着陈序之,试图让他自己意会。
陈序之看了会,道:“夜也深了,更换折腾,委屈你一下吧,我睡过两次,勉强也算新的。”
温长青点点头,把怀里抱来的枕头放到里侧床头,陈序之的枕头往外挪,两个并排排摆,莫名……很可爱,有种衾翻红浪的新婚感……
温长青脑袋一麻,不好意思地刺溜钻进被子里。
陈序之尽数看了,也没有多说什么,会叫温长青不好意思的话,而是转身去拾捡被褥。
因为温长青择选了正屋,所以陈序之的屋子并不大,摆了床,余下的空地摆了桌椅榻后,并不足以宽敞摆下地铺。
温长青悄咪咪盯了一会,看陈序之在挪桌椅和睡罗汉中择选一息,将被褥放到了罗汉榻上。
“……陈序之。”温长青忽然喊。
她没有叫皇叔,对后面的话,陈序之似有所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