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开席。
但直到天完全黑下来,老爸都还没上桌。
倒不是什么虐待壮劳力。
而是因为菜有点多,十好几个,而其中一些需要过油的硬菜,要放到最后做。
如果等所有菜都齐了再开席,那前头做的菜就会凉。
自己家摆宴就是这样,温馨但不方便。
不过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座次安排也有一些讲究,但不像有些地方那样规矩繁多。
只要爷爷奶奶坐了主位就行。
林深则挨著老姑坐。
另一侧是老妈。
俩人负责照看孩子。
老叔则坐在上菜口的位置,旁边给老爸预留出位置来,方便哥俩喝酒。
年夜饭嘛,都自己家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奶奶先给爷爷夹了一筷子鱼肉,之后便算正式开席。
餐桌上琳琅满目,杯盘交叠。
鸡是老叔昨天去排队买的焦裕昌烧鸡,鱼是一条红烧的三道鳞,还有奶奶提前好几天烀到脱骨的大肘子。
至於虾的话,油燜大虾,老爸正在厨房做呢。
这些就算冰城当地老百姓,当下过年餐桌上的硬菜。
鸡鱼肘虾。
至於什么螃蟹海参,鲍鱼龙虾那些,那都是很后来的事情了。
说实话,林深不太爱吃这些东西。
相比起来,正阳楼的干肠,酸甜可口的樱桃肉,才是他小时候的最爱。
不过眼下他却只有別人给夹什么就吃什么份。
因为没出片刻,他自己的小饭碗里,就被爷爷奶奶老姑老叔一人一筷子,给装了个满满登登。
像什么带著一块大肥肉的红肠。
老姑帮忙撕好的鸡大腿肉。
肘子里的瘦肉核。
还有一堆蒜薹青椒木耳之类的炒菜。
看著都冒尖了的饭碗,林深心里按弹一首。
还能咋整?
炫吧!
这可都是全家人对自己满满的关爱啊。
嗯,老妈除外。
那些木耳蒜薹青椒之流,就是她老人家的杰作。
林深敢百分百肯定,老妈给自己夹这些绝对没安啥好心,她是吃准了自己今天必须装小孩,所以才特意搞的恶作剧。
丟过去一个不服气的眼神。
林深一边拿小勺扒饭,一边暗暗琢磨该怎么找回场子。
老妈则回了个挑衅的表情。
娘俩就这么在餐桌上,完成了一次无形中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