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在北诏的时日云辰只觉恍如隔世,而如今的北诏又不知是何光景。
正当她感慨,身旁之人忽然轻声开口,“说起北诏,我还不知晓小雪儿你真正的名字呢。”
云辰思绪被他的这句话拉回,想当初漠北出遇赫连景月是如何逗她,说她像北境的小狼,然后便以小雪这个名字唤她至今。
赫连景月那时说这样是夸她。
实则她也喜欢北境的雪狼,常年与狂风暴雨相伴,一身筋骨皆经苦寒淬炼,似乎再多磨难也只默默隐忍扛住,骨子里藏着永不弯折的韧劲。
“云辰。”她浅浅开口。
“辰,我父皇说我出生恰逢吉时,得遇良辰,希望我一生顺遂。”
窗外月色朦胧隐隐照进窗棂,赫连景月听罢轻声开口,重复着那两个字,“云、辰。”
说罢他又轻轻笑了,“若是在中州,我应当唤你一句,辰娘。”
他那声辰娘听的人心头像是被攥了下,声调放的极柔,似哄似诱,又沾几分他向来的玩味。
云辰不禁揉了揉耳根,将脸埋进锦被几分,似是无奈般警告:“赫连景月,你别瞎叫。”
身旁那人也只是低低笑了声,倒当真没再逗她了。
……
次日,晨光斜斜映透进窗棂,云辰醒的时候依旧没瞧见他人影,他向来起的早,待她梳妆整齐到院外时,才正巧撞见前来寻她的陈管家。
“姑娘,侯爷正要老身去寻您呢,说要带您去一趟后院的内库。”陈管家依旧和蔼笑着。
云辰点头浅笑回应,“好,我这便去。”
她到的时候赫连景月正抱臂靠坐在武器架一旁的护栏上,听见推门的动静后回眸看他,眼底浮现出笑意。
“这些都是早年我父亲还在时便收着的,还有些是他上战场杀敌用过的,云辰,你来看看可有中意的?”
云辰几乎没怎么听过他叫自己名字,眼下忽然听着还觉有些不习惯,她迈着步子上前,倒是没说什么,心道总比他唤她辰娘来的好。
武器架上兵器排列整齐,且内库之中也打扫的不染纤尘,想来这些兵器也是时常保养着。
她挨个打眼扫了一遍,冲身旁的人挑眉,“不是说,每个都教我一遍?”
“自然。”赫连景月笑着从护栏挪开身子,默默走到她身旁,视线也跟着在武器架从左至右看过去。
放在首位的是一杆长枪,看着七尺有余,乌木枪杆打磨得光滑温润,顶端枪刃薄如霜雪。
云辰也随他目光看去,只觉这长枪十分漂亮,她走上前默默看了片刻,握住枪杆将它提了起来。
“真漂亮,倒是趁手。”
赫连景月看她拿着枪随意挥动两下的身姿,只是但笑不言,过了半晌后方才开口。
“这是我长姐此前派人去铁匠铺锻的一杆枪,不过不是她素日爱用的那杆,这个她未曾用过呢。”
云辰听罢眸光又落在手中长枪上,不禁点头,“这样啊,是杆好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