宬王手持奏章迅速地浏览,中间抬起头垂眸道:“儿臣前日还去拜访,或许正值四哥午睡,院子里倒是很安静。”
圣上没有再作声,只是等候他将奏章看完。
宬王看过一遍,将奏折阖上,广海便上前来接过放回到天子的案头。
“你以为你四哥可想做太子?”
圣上的问题并不给人以心灵缓冲的时间,宬王掀起眼皮短暂地与高位上的皇父对视了一眼,复低下头:“也许想,也许不想。”
高坐上传来一声哼笑,“你不如说你不知道。”
宬王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儿臣确实不知。”
“那么,你想吗?”
这个问题的分量又陡然倍加。宬王没有犹豫地屈膝,“儿臣驽钝,不堪大用,不敢作非分之想。”
“虚伪。”
圣上的评价几乎没有停顿,不过好在并未有动怒的迹象,“起来”,圣上复道:“方才奏章上的名字你都看见了?”
“是。”
“你以为李慈言这个人如何?他毕竟与你相伴过两年,我以为他私心里该是偏向你的。”
“儿臣与他年纪相仿,因此少时相厚,但自他出宫以来忙于职守,儿臣也有闲事加身,因此渐渐疏于联络。但儿臣观此人,尽忠竭力,又年轻有为,仕途坦荡,想还不至失了分寸。”
“你又怎知别人不想谋更远的前程?”
天子话中似别有深意,宬王唯有继续低头,保持沉默。
幸而圣上并未继续发问,在这大殿内短瞬的寂静中,龙椅上的人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这曾经也是他十分爱重的一个儿子。
末了,他从高位上起身,宬王殿下长身玉立,已然高过了父亲。圣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刻似乎从君臣变为了父子,“你已成年出宫,朕虽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对你们严加管束,但书还是要好好读。”
“是”,宬王知道今日的对话已到了尾声,“儿臣先行告退。”
陛下单独召见宬王。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一经传出可谓忙坏了各位殿下。
誉王府中更加热闹——
“陛下这是何意?”
“莫不是属意宬王殿下?”
“宬王殿下平素不显山露水,谁知……”
“我看不会,毕竟先皇贵妃的事陛下一直未曾当众平反,恐怕父子嫌隙还在。”
“诸位稍安”,誉王结束了稍显混乱的讨论,转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袁今古:“博容,依你看父皇可有深意?”
袁今古,字博容。
被点名的袁博容已兀自思虑半晌,此刻在众人的视线中起身从容不迫道:“不如派人打探一番,也好过随意猜想。”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惊异地高声:“难道宬王身边竟有我们的人?”
誉王同样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