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来说是烫手山芋,对你可不就是举手之劳。”
魏子行不吃他这顶高帽,但毕竟是周家人,既然又救出了一个,他思忖道:“就看在少初的面子上,我先见见。”
这便是应下了,李慈言举觞相敬,待放下酒杯魏子行道:“我一路过来,多闻誉王殿下平易近人,济孤寡、扶民困,似乎呼声很高啊。”
“或许”,李慈言一笑,不瞒他道:“我也正打算拜入誉王门下。”
魏子行顿住,一脸困惑,“你脑袋撞门上了?”
李慈言从怀中摸出一块铁片给他。
魏子行拿在眼前细瞧了一番,“啧”了一声,“我没看错,这铁是陨铁吧。周家真不愧是豪门大族,随便一出手便非同凡响。”
感慨过后,回到正题,“这就是周召给你指的明路?”
李慈言颔首,“他从杨霖府中逃出,誉王府倒不失为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还有,‘袁今古’知道吗?此人如今虽不显,但我看并非池中物。”
“颍川袁家”,魏子行一向博闻多识,“昔日有名的神童。可惜袁家已然落魄了。若真是敌手,那也无可奈何。”语毕,话音一转:“也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亏了这二虎相争,否则还不知你何时才能了却这桩心愿。不过,你打算怎么搭上誉王府?”
“誉王有心招揽,袁今古前不久刚刚来过。”
“你还挺抢手”,魏子行笑侃:“如此,倒是顺手推舟即可。”
“不”,李慈言偏不卖姓袁的面子,“我找叶兰庭。”
魏子行纳闷儿:“晋阳侯世子?”
此中曲折他自然不知,总之袁今古再度上门的时候,李慈言明确表示他就算要为誉王殿下效劳,也自有晋阳侯世子牵线。
袁今古不再自讨没趣,“在下上次以为是统领避而不见这才贸然入府,殿下已经切责,还望统领勿怪。另外叨扰了夫人,在下一直于心不安,今日一并向统领告罪,也盼夫人安康。”
他话里谦恭,神色却是不卑不亢。为表诚意,他还携了一盒粉红精致的点心作为冲撞了苏娢的赔罪礼。
李慈言盯了这盒点心一眼,一望而知能讨女子的欢心。他还是替苏娢收下,皮笑肉不笑:“区区小事,何必挂怀,我夫人想是早已忘了阁下何许人也。尊驾太多虑了。”
四目相对,片刻后,袁今古施了一礼,“告辞。”
魏子行择日离京,他十分自然地揣走了李慈言那块得自周家的陨铁。在他离京的前夕,苏娢也见到了周密云。
横遭变故的小姑娘被迫迅速地成长,她弃了从前的派头,主动来向苏娢行礼。
农户中想必一切条件有限,她鬓发上不知从哪里沾染了一处墙灰。苏娢带她去洗浴,为她找了一身新制的衣裳。
周家的大小姐亦即前太子妃已追随先父而去,二小姐听闻魂断教坊也已节烈而亡,这是周家最小的女孩子,苏娢摸了摸她的脸,临去时又给她装上了许多的点心和果子。
她眼里憋着泪花,同时又闪着执拗的光芒,这光芒里能发现坚韧的萌芽。惟愿她是凤凰,能够自此涅槃。
李慈言看着这一幕,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其实魏家的老祖宗最是开明,家中女孩子又稀少,但凡她稍懂事些便不难获得魏子行祖母的照拂,日子如何都不会难过,甚至于她可以依托魏家活成任何她想要的模样。
他也算对得起周召了。如此,周召在九泉之下应该也会祝愿他早日达成除掉杨霖的心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