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却听李慈言道:“此事岳父大人怎么看?”
这一双翁婿视线撞在一处,苏父平静的目光里暗藏着几分威严、几分审视,“天家的事还轮不到我们做臣下的多舌,我只知忠于陛下,旁的毋需我操心。”
李慈言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坦然自若,“岳父大人说得是,我一贯也不喜欢瞎掺和。岳父岳母留步,小婿告辞。”说完,他转身朝苏娢伸出手,“夫人,我们该回家了。”
苏娢有些怔怔地被他牵上了马车。
车上,苏娢忍不住道:“夫君,太子被废,和我们两家有什么关系吗?”方才见他与爹爹有来有往的不知道卖什么关子,但苏娢是知道她爹爹的,素来清正,太子倒台,应该也不至于牵连她爹爹。
李慈言抱着手臂仰靠着车窗不知在想些什么,闻言,看向她,笑道:“夫人希望有什么关系?”
苏娢一怔,难道不是她在问他吗?
她诚恳地发问,这人却一脸地戏谑,苏娢感到了被戏弄地不适,“夫君不肯说就算了,便当我没有问过。”
她不再说话了,李慈言靠着车厢看她的侧脸,肌肤如雪,晕似桃花,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不肯再看向他了。
李慈言好像被什么东西刮蹭着心弦,有些作痒。他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过火了。
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李慈言忽而低笑了一声,紧接着苏娢听见他说了一声“难怪”。
就这么两个字,没头没脑的,谁知道他在说什么?苏娢欲要不理他,又按捺不住,她扭头,“难怪什么?”
“难怪岳父岳母轮着翻儿地敲打我,原来我家小夫人的气性这么大。”
“你……”苏娢气结。
她活该非要接这个下茬儿,就在她决心今日都不要再理他的时候,李慈言起身挪到她身旁坐下,在苏娢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他握住她的手——
“是我的错,方才口无遮拦,还不知夫人要如何才肯原谅我?”面色竟透着十二万分的诚恳,不像是装的。
“你……”苏娢这次是有点被惊到了,语气都弱了些。这人招呼不打一声就道歉,而且姿态摆得可谓低,她印象里爹爹都鲜少这样直接地向娘亲赔罪,这人怎么好像……没皮没脸似的。
苏娢清了清嗓子,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好了。”
李慈言的手指在她掌心无意识地摩挲,苏娢听见他道:“现在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储君被废影响重大,将来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苏娢听得很认真,虽然他好像是说了几句废话。
掌心被他弄得有点痒痒的,苏娢想抽出手,却被他牢牢握在手心,李慈言看着她如葱管似的玉指,指甲光洁透着淡淡的粉,“怎么不涂蔻丹?”
苏娢不理解他怎么又绕到这上面来了,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低头也看了一眼,指甲虽不鲜艳,但是饱满莹润,“这不挺好得嘛。”
方才的一丝不愉快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马车摇摇晃晃来到了家门口。
苏娢让李慈言扶着下了马车,门上的人一早就在张望,见到他们赶紧上前,“爷,晋阳侯世子差人送来的”,说着,递来一张素雅的拜帖。
晋阳侯世子?李慈言在脑中搜寻片刻,收下请帖,进了门,吩咐纤云等:“侍候夫人回房歇息。”
他自己则去了书房,今日天色不佳,虽无风雨但天光晦暗不明,李慈言站在窗下,提笔“刷刷”写着回帖。
颂安等候在旁,“爷不去?”那位晋阳侯世子信上说的是过府一叙。
李慈言拒绝得委婉又明确,他落笔之后特意瞥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天色都尚未明朗,有什么值得一叙。你去跑一趟。”
颂安接了回信却不动,他知道李慈言还有吩咐,果然,“虽然和我们走动的不多,还是告诉门上,说我新婚燕尔,还在婚假,闭门谢客。”
“那若是……”,颂安欲言又止。
李慈言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放心,殿下不会。”
颂安点点头,自上晋阳侯府去回话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