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安静片刻,李慈言才闻见苏娢的声音。
“我……”苏娢认真地想了想,道:“许是晚饭吃得晚,又吃多了些……”苏娢曾听为母亲养身的大夫说过:胃不和则卧不安,她想便是这道理。
她说完,室内再度安静下来,随后这寂静里她清晰地听见了李慈言的一声闷笑。
苏娢顿时有些羞恼,她不解有什么好笑的,却又不好发作,干脆翻过身背对着李慈言,这样一来,也毫不客气地卷走了李慈言身上的被子。
他们榻上只有一床喜被,李慈言半边身子暴露于空气之中,他也不生气,将双臂枕在脑后,兀自想着她白日温柔也好、气恼也好的生动模样,到底他从未真心想惹她烦恼,只是总情不自禁地想要逗逗她,然后看看她更多鲜妍明媚的样子。
他想这或许也是他的劣根性作祟,紧跟着又想到他逗弄了人却还没有半分表示。
他身旁苏娢正闭着眼睛强行入睡,忽闻身后李慈言道:“夫人若是睡不着,可以替我想想后日回门给岳父岳母准备什么礼物方好?”
这倒是件正经事,苏娢慢慢翻回身平躺,她思索片刻:“只要心意到了,我爹娘不会在乎礼物轻重的。”
这话虽似万金油,却是实言,苏娢以为接下来李慈言会列举几样让她参酌,不想他如此跳跃——
他道:“夫人可逛过京城?”
苏娢不理解,但还是老实道:“我爹娘管得严,不许我抛头露面,我从前偷偷溜出去过几次,但都被我爹爹逮回去了。”
这和李慈言猜得一样,“我打算明日上街买礼物,就不知夫人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苏娢那里无异于平地起了一个惊雷:她可以上街?
她在爹娘跟前磨了许久都很难有下文的愿望在她新婚第二日就能实现了?
“夫君,你点一下灯。”
李慈言不明所以,但是照办。
他点燃半截蜡烛放在手心,李慈言坐在床沿,苏娢坐在床上,烛光照见苏娢盈盈的一张粉面,李慈言看见她眼中流动的神采,她说:“你不骗我?”
苏娢点灯就是为了看清他的眼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李慈言虽觉大可不必,但也只是擎着蜡烛从容地道:“不骗你。”
苏娢心满意足地躺回原位。
身侧一沉,李慈言也原样躺下,他忽然想道:“夫人现在会不会兴奋地睡不着?”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苏娢望着无边的暗夜,确实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欣喜。
“我有一个方法也许能帮到夫人。”
“什么方法?”
“我略懂一些摩腹的手法,夫人若是积食可以一试。”
“可你不是刚说因为兴奋吗?”苏娢疑惑。
“夫人不妨试过再说。”
苏娢犹豫片刻,鉴于李慈言确实规矩的表现,点头答应了。
当男人温热的手掌贴上腹部的时候,仿佛有奇效,苏娢的思绪从明日的出行全部回笼,归到了现在的这只手掌。
李慈言收着力道耐心地按揉,舒服之余,苏娢感到他掌心的温暖好像也传递到了全身各处。
而为了要替她按摩,两个人都侧着身子,李慈言靠近了一些,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侧到达腹部,现在的姿势,很像是她在他的怀里,甚至他的呼吸苏娢也清晰可闻。
“李慈言”,苏娢忽然小声地唤了他一声,然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何含义。
后者“嗯”了一声,似乎专心于手上的动作,连她直呼姓名也未在意。
终于,苏娢在他柔和的力量下睡意朦胧地阖上眼睛,李慈言试探地唤了一声——“莺莺”,黑暗中没有等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