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哎”了一声,苏娢背对着李慈言,也就没有看见他低头时唇角翘起的弧度。
秦嬷嬷身后便是今早见过的三个侍女,她们站在纤云身边,一齐下拜:“婢子见过夫人,今后一定好好侍候。”
“快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还请夫人赐下。”
苏娢微怔,她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李慈言,后者一脸平静地回望她,并没有向她交换任何信息。苏娢只能猜测难道她们几个是刚入府?这样看她早上倒是错想她这位新婚夫婿了,不过这谁又能知道呢?
苏娢庆幸自己还念过一年诗书,“那就茗雪,晴春,雾柳。”
“是。”
她们三个答应一声便同纤云一起侍立到苏娢身后,模样明显也是供新夫人差遣的。苏娢一下被四个人簇拥,这感觉还有些新奇古怪。
余下的人苏娢也都留了个印象,其中还有一个小厮,年纪轻轻模样很是机灵,是李慈言身边的长随,名唤颂安。他见礼时故意像宫里侍候娘娘的内侍一样,诚惶诚恐地,把苏娢逗得发笑。
当然这面不是白见的,苏娢自掏腰包给所有人都发下去了赏钱。
待他们散去了,苏娢转向李慈言,这人虽一言不发,但有些事必然要经过他的首肯,况且他一直立在这里也算默默给她撑着场面,“还要谢过夫君。”
李慈言迎着她盈盈的一双眼眸,“夫人不必客气。”
但苏娢知恩图报,她想了想:“夫君可有正事要忙?我自己四下逛逛熟悉即可,夫君不必顾及我。”苏娢是想免得拘住了李慈言,男人应该还是会想要有些自己的时间,就像她爹爹一有空就会钻进书房研究些什么,而不是在后宅里打转。
苏娢想得很好,这般也能显示出她的温柔体贴。
但闻言,李慈言却并不如想象中高兴。他抱着手臂,漆黑的一双眼锁着她——新婚燕尔,让他想想,他应该有什么正事要忙?
苏娢面露几分困惑,她还没明白过来,李慈言一转身,离去了。倒是遂了苏娢的意。
“小姐”,纤云拉拉她的袖子,小声道:“你怎么新婚第一天就赶姑爷走啊?你们一起逛逛园子多好。”
短暂地惊讶过后,苏娢醒悟,紧接着懊恼,他不会也以为她是在赶他吧,那她可真……算了,没有这个人,她倒能自在些。
李家的宅子布局并不复杂,一个三进的院落,东面捎带着一个花园,这时节正好是花团锦簇,茗雪在几个人中看起来更为沉稳妥帖,由她在前引导着,苏娢被簇拥着拂过花柳慢慢向前。
“你们何时入的府?”
“回夫人,婢子们上个月刚进府,学了一个月的规矩。”
“哦”,还真是如此。她们三个毕恭毕敬、一板一眼地,倒令苏娢不大适应。不过大家都初来乍到的,总要慢慢熟识了才能真正放得开。“我这个人没有太多规矩,你们只须记着本分,其他不必太拘束。若有什么不明白只管问纤云就是。”
“我们小姐是难得的好主子,慢慢地你们便知道了”,纤云也如此说,明显叫她们踏实了些。
苏娢笑了笑。
气氛也松泛了些,随后闻见晴春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进来时这园子还在修葺,听府里的老人说去年冬还是荒废的,翻过了年来便开始加急地修整,可想是专为了迎夫人进门,可见爷的重视。”
这话不免有讨她欢喜之嫌,但苏娢得承认她听着是舒心的,就像沐浴在阳光里面有几分熨帖,倒是难为李慈言了。
继续往前,快走到尽头,忽见花木后面掩映着一座独立的小院儿,门口还围着篱笆,苏娢仿佛一下来到了什么隐士的精舍,奇怪道:“那是什么地方?”
茗雪答道:“是秦嬷嬷的住处。”
苏娢疑惑更甚,“她住在那儿?”
“我们来时嬷嬷便住在这里,想是不喜有人打扰,她平素独来独往地,无事也不怎么到主院儿来。”
竟是这样吗?苏娢以为乳母在府中多少是有一定权力的,特别是像李慈言这样双亲又都已不在的,但现在看来秦嬷嬷却并不管事,苏娢不由想到一个问题:这家究竟谁在打理?
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靠前的一件事情想问一问嬷嬷,来都来了,苏娢转头吩咐:“去看看嬷嬷可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