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茂在外面喊了两声没有人答应,于是从后门走进来看看夏无弃到底在搞什么,正巧听到了最后这几句,随后察觉到几道称不上友善的视线汇聚到她脑门上。
“你是江霜臣?”李六问。
怎么不管什么山头上都有这样无聊透顶的人,不找别人的茬浑身难受。
还有夏存意,这人自从上次除夕夜之后似乎已经对自己有了个小师妹的现状接受良好,但觉醒了另一种嗜好,那就是装作自己难以接受,并且不掩饰自己是装的。
江茂在一大束打量的眼神中锚定了这个推波助澜的人。行,既然她要造作,那么自己比她更造作就好了。
“师姐在看什么呢,怎么喊都不应。”
她笑得明媚,一抬手勾住了夏无弃的肩膀,在旁人看来她整个人挂在了夏无弃身上,但在人看不见的地方隔开了好大的空当。
这一声夹着嗓子的师姐用尽了江茂所有的尊严,却成功地将在场的其他人震慑住了,包括她师姐本人。但要说最刺挠的还是郭果和几个羲川剑宗的修士,要不是看过两人在问际台对砍到忘乎所以的场面,他们就信了。
夏无弃拿不材谷的两个人寻个开心而已,没想真的演一折大戏,于是偏过脸不看她,公事公办地说:“找我什么事?”
不曾想这一幕落在不材谷两人的眼里,被解读成了宗门天骄师妹横行霸道,夏无弃一味忍辱负重,更加印证了“江茂才是扶溟宗主心尖上的人”所言不虚。
“难不成这江霜臣真的如传闻所说,本事不得了?”李六低声问。
陈五斜睨了那两人一眼,答:“先不提了,如果真是姓江的说了算,我们的计划要灵活。”
言归正传,江茂撒开了手,从夏无弃手中接过了那份破旧的手稿翻看起来,越看越凝重。
“是药谱还是医书?这上面除了一些花卉草木的绘图,其余全是古乂yi文。这种文字千年前流传于南疆,到如今不说完全失传,但认识的人不多。”
“你读书多,怎么不认得?”夏无弃问。
江茂想不到她还记得自己随口一句调侃,无奈道:“我道歉行不行,你才高八斗,你学富五车。”
夏无弃没接着计较,在众人面前点着手稿上一排古乂文字,译道:“这里大致是在讲作者的著书目的,他与三位道友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记载浊气和异种的羊皮卷,如若能够解读透彻,或可以彻底净化异种,不必再进行无休止的杀生。”
一旁一位剑宗弟子问:“作者有署名吗?”
“有。”江茂翻回第一页,“大约因为人名难以转译,用的是当今的文字,作者名为司徒渊。只不过这人已经离世,我在后院里看到了他的坟冢。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在手稿中提到的另外三位道友也已经不在人世,都在后面埋着呢。”
很可惜,在场没有人听说过这几位先人。
江茂问夏无弃:“羊皮卷?手稿里有说他们具体怎么得到的那份羊皮卷吗?”
而夏无弃却说:“从这里往后的内容与羊皮卷有关,但我能认出来的古乂文有限,翻译不出来。”
说完这句话,夏无弃看向围站在周围的几个人,试图找到一个同样能认识这种古文字的人。果真有一个人站在后面的人走了上来,她身着不材谷弟子的服饰,气度不凡。
“可以让我看看吗?”
“龙师姐,你也认得?”陈五讶异。
被叫做龙师姐的修士名为龙念,在不材谷的一众人当中十分惹眼,但又偏偏总一副神游的样子,不知道是呆还是傲。
江茂稍稍打量她一二,而后将手稿递过去,龙念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最后说:“羊皮卷最初来自一位云游四方的和尚,将此物交给了司徒渊等人之后便不知所踪,没什么特别的隐情。”
龙念说完,将手稿还给了江茂。江茂注意到夏无弃在听完这番解读之后表情有所变化,却没有当场询问。
当晚,蔡迁根据自己的经验,称枯木城这些奇怪的城民只有在夜晚才变得狂热,白天则会失去攻击性,各过各的日子,于是让羲川和不材谷的各位在此地等候,第二日天明再外出探查。
深夜,江茂独自对着四个坟头发呆。
这四个人死的时候,枯木城已经被谢芝一手打造成了关押异种的特殊城池,他们既然能安好地在此地进行异种净化研究,谢芝必然是知情的。甚至,能在这种地方有栖身之地,这四人与谢芝的交情只会深不会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