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秋风起（第2页）

但最终江茂还是步步紧逼，将剑刃架在了他肩膀上一寸的位置。

男青年饶有兴致地一笑：“了不得。一年多没回来，我们羲川什么时候有出手这样狠的剑修了？”

江茂将剑收回鞘，道出了此人的身份：“初次见面，多谢师兄指教。”

扶溟的大弟子秋蛰，一年总有半年见不着人影，已然活成了大界峰的传说。

“原来是小师妹。”秋蛰整理好方才凌乱的衣衫，而后转过去对扶溟一揖，“师尊。”

“什么事？”扶溟问，分明许久未见这位徒弟，语气就像问“吃饭了吗”一样平淡。

秋蛰不语，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江茂。江茂立刻明白她有点多余了，恐怕要商议什么宗门要事，她不方便旁听，正准备走，扶溟说：“不必。”

说完这句话，秋蛰好似意识到什么，看着江茂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一瞬。

于是，秋蛰直接对扶溟汇报：“出事了。”

“蓬莱所辖地上有一郡名为枯山郡，早些年经历战乱屠杀，已经成了一座空城。谢芝曾经将浊化程度不深的异种禁锢在枯山郡，想要在这块地界上摸索出能够净化异种的方法。结果谢芝死得突然，没有交代好枯山郡的维护事宜，现如今枯山郡的结界破了个缺口，竟然无人能修补，逃出去的异种不计其数。”

“还不止于此。不知道从什么人那里传出来，说谢宗主并非寿终正寝，而是被他自己管控下的异种所杀，现在人心惶惶，都说浊气的侵染已经失控了，据我所知，民间不少邪魔外道的教派趁乱起家，这……”

他说不下去了。出去一年有余，带来的竟全部是噩耗。

江茂听了一耳朵，竟不知道外面的世道已经混乱成这样。她握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像根木头一样杵着。

扶溟久久无言，而后道：“关于谢芝的死因，并非全是谣传。”

“什么？”秋蛰一惊。

“去年这个时候杜诏善同几位长老前去蓬莱吊唁，我让他们多了个心，想法子找到蓬莱宗历代宗主的坟茔看一看。他们回来之后说，躺在墓穴里的谢芝不是他本人，而是傀儡替身。”

傀儡替身……江茂在心里将这一词念了一遍，背后一阵阵发凉。

“高明的傀儡替身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死人没有魂魄就更无法辨认了，他们是如何看出来的？”秋蛰问。

扶溟只说了一个人名，“楼虞。”

江茂只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不确信是在哪本典籍中见过。扶溟稍作思索，看了一眼江茂，说：“如今我解开了你灵台的束缚，你可尝试着继续向上突破，轻重缓急自己要拿捏好，懂了吗？”

江茂点头：“是。”

说罢，扶溟还是带着秋蛰离开了晦明斋，没让江茂听到后面的谈话内容。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江茂总觉得有某种与直觉相悖的地方，想了好久终于有了眉目。秋蛰对师尊说话的神情与态度和她自己、和夏无弃都不一样，不似师徒，而似……同僚？

这边，秋蛰同样在念叨着江茂，他缓步跟在扶溟身后，说：“所以夏无弃和江茂就是你最后的选择了吗？要不这样，你看看我够不够的上你的标准。”

扶溟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内：“你不够资格。”

秋蛰张了张口，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说：“我不明白，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扶溟停下脚步，看着他：“当今世上，能称得上神族残存血脉的只有楼虞和我，顶多加上你，还有东海龙族的苍谟。楼虞连肉身都已无法维持，我亦是时日无多。一旦万里之外的浊海真的开始向内侵蚀，龙族必然首当其冲，那时你当如何？”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瞳中，代表神族的浅金色一闪而过。

“存意和霜臣，是我为人间留下的退路，在为她们安排好一切之前我不会离开。”扶溟说。

秋蛰看到那抹金色后，神色中似有无限的哀戚：“罢了罢了，我知道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的眼里，拯救苍生不过是一道算术题。”

两人站在斜阳里眺望远处山色。深秋的层林染了红，与常年翠绿的松柏交叠，倒显得比炎夏更有生机。良久之后秋蛰又道：“与天道做交易的规矩我懂，谁是你选定的‘祭司’，谁又是你选定的‘祭品’？”

扶溟轻描淡写道：“未定。”

“你有你的行事方式，我自不敢违逆。但若有一天你说的这几方神族血脉里只剩下我一个，那这一切如何收场还得我说了算。”秋蛰说罢，鞠了一躬，不敢再这人身旁多停留，“徒儿告退了，不耽误您阎王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