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一件旧外套。
后颈处有烧焦痕迹。
缇照野停在那件外套前。
他现实里后颈火疤已经消失,但外套上的烧痕还在。布料边缘卷曲发硬,一摸就会掉灰。
这意味着现实没有被完全改写。
那些发生过的事,仍有痕迹。
晏栖穹走到他旁边。
“想起什么?”
“医院、太平间、死亡证明。”缇照野说,“还有我以前可能很缺心眼。”
“给空白记录起名不算缺心眼。”
“那算什么?”
晏栖穹看着他。
“算我运气好。”
缇照野没接话。
他把外套从墙上取下来,抖了一下。灰尘浮起,在窗边微弱的光里晃。袖口里掉出一张旧便签。
上面写着一行字。
【明天去医院复查,不要忘。】
字是他自己的。
复查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也可能那时候他根本没打算去。
晏栖穹没有问。他只是伸手,把那张便签从地上捡起来,放到桌上,压在一只裂了边的陶瓷杯下面。
动作很自然,像他已经在这个房子里做过很多次。
缇照野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客人。”
“你没有客人用的拖鞋。”晏栖穹说,“我只能换个身份。”
“什么身份?”
晏栖穹垂眼看那只不合脚的拖鞋,语气很淡:“临时生成中。”
缇照野的手停了一下。
现实身份:临时生成中。
那几个字明明印在通行证上,落到这间屋子里,才显出一点荒唐的冷。
一个已经会在雨里留下影子、会说话、会笑、会因为一句“回来”停顿的人,仍然要被现实系统慢慢生成身份。
缇照野转身去厨房。
“先吃饭。”
路过玄关时,他顺手把信箱里那叠东西拆了。
物业催缴通知,水费单,电费单,楼道消防整改提醒,还有一张手写便签。便签是对门阿姨留的,字很圆。
【小缇,三天没见你出门,敲门也没人应。看见回个信,别又熬夜晕在屋里。】
缇照野盯着“又”字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