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金属碰撞声,也听见纸鸦在频道里骂人,说谁再趁乱卖假复核号就把对方摊位掀了。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二十分钟往后拖。
这让缇照野握笔时,反而更清醒。
缇照野的污染值开始上升。
【当前污染值:78。】
数字亮起时,他眼前短暂黑了一下。总库里的每一张脸都被拉成薄薄的标签,善行、恶行、待复核、不可继续,像有人要把所有人重新折进分类柜里。
晏栖穹皱眉:“我来。”
“不。”缇照野把笔压下去,“不可继续这部分必须由修复者写。否则新规则没有边界。”
“你会被它拖进去。”
“我知道。”
“你知道不代表可以。”
缇照野抬眼看他,忽然问:“那你想替我写,还是想把笔抢走?”
晏栖穹静了一瞬。
这句话比“别救我”更轻,却同样把他们之间那条旧习惯割开。
过去晏栖穹总会替他挡住最坏的部分,缇照野也总习惯在最危险的时候自己上前。
现在他们都不能那么做。
赫连序走到缇照野另一侧:“我协助。”
缇照野侧头:“你不是反对混乱?”
“我现在反对无边界的清洗。”赫连序说,“也反对你在这里倒下。”
“听着像关心。”
“是效率判断。”
“行。”缇照野说,“你高兴就好。”
管理员笔与修复者笔同时落下。
一份份恶性记录被分类、封存、执行。
不是因为它们不配被同情。
也不是因为死亡能把责任洗干净。
而是因为继续不能建立在持续抹除他人姓名与死亡之上。
污染值停在79。
第三波清洗还没来,总库忽然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晏栖穹抬头:“它要直接攻击源记录。”
赫连序脸色一变。
高塔顶端,001号抽屉和000号抽屉同时打开。
系统不再试图证明新规则错。
它要删除写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