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客厅暖灯亮得温柔,却烘不散空气里凝滞的酸涩。
刚刚那场争执没有激烈争吵,没有重话伤人,偏偏是这种安安静静的别扭,最磨人心底。
小雪没有再继续质问,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垂着眼睫,神色淡淡的,情绪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疏离的安静。
“我累了。”她声音很轻,“先睡觉吧。”
说完,她起身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所有对话与灯光。
没有闹脾气、没有冷战摆脸,可这种沉默退让,比发火更让人心慌。
如影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心底一阵一阵发堵,满心都是后悔。
她真的只是怕她烦、怕她累、怕她画画心态被扰乱。
她自以为的保护,到头来,变成了小雪心里最在意的隔阂。
那一整晚,卧室里安安静静。
小雪没有再出来,没有再说话,没有再理她。
两人第一次,隔着一扇房门,无声冷战。
夜里卧室只留一盏极暗的床头小灯。
小雪侧身躺着,背对着外侧,呼吸轻浅平稳,看似已经入睡,实则眼底清明,半点睡意都没有。
心底那点委屈、别扭、不安,反反复复翻涌。
她从来不怕别人喜欢如影。
她怕的是——她们之间,开始有秘密、有隐瞒、有对方自以为是的“不告诉你”。
爱人之间最伤人的从不是外人的觊觎,是不再百分百透明的信任。
如影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进来时,心脏都是紧绷的。
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躺下,不敢碰她,不敢出声,只安安静静躺在身侧,看着女孩单薄沉默的背影,心口酸涩得发疼。
她小声试探:“雪雪,还在生气吗?”
背对着她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空气又冷又静。
如影喉间微涩,只好乖乖闭嘴,不敢再多打扰。
漫长的一夜,两人各怀心事,浅浅无眠。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小雪一如既往准时醒来,起床、洗漱、换衣服,动作安静利落,和平时没有两样。
唯独就是——不跟她说话、不看她、不接她的视线、刻意避开所有接触。
如影跟着她起床,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全程小心翼翼。
小雪去厨房倒水,她跟着;
小雪收拾画具准备进画室,她站在门口看着;
小雪低头换鞋准备出门楼下透气,她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生怕弄疼她。
如影眼底带着明显的低落与慌乱,轻声软语:
“你别一直不理我好不好?我难受。”
小雪视线淡淡落在她手上,语气平静无波:“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说话。”
“你就是生气了。”如影固执地不肯松手,眼底委屈又真诚,“你不跟我说话,比骂我、凶我,更让我难受。”
小雪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索性停下动作,终于正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