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舟就急急的又喊,“同学,你没事吧?”
她看到沈确,摔在坡道下面的平台,身上压着她的自行车,艰难的抬头,然后对着顾晓舟比了一个“OK”。
顾晓舟稍微放了心,但又很着急,她左右看看,赶紧拉了一个人群中正准备下车库的同班同学,让她在这里代替一下自己的指挥。
然后,急匆匆就从左边的坡道,往下穿行,她绕过数不清的自行车,从地下车库绕到了右面的平台。
她找到了还躺在地上的沈确,那辆压在身上的自行车已经被沈确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到了边上。
顾晓舟蹲下来,问:“同学…你能动吗,哪里受伤了吗?有没有敲到头?”
沈确转过头对着顾晓舟说,“没大事,就是…我好像…扭到脚了…”
顾晓舟一边让沈确再动动其他的关节,一边去看沈确的情况。
沈确可以说是摔得乱七八糟的,身上到处都是泥点,校服上一团模糊,但好在没有流血,没有骨折,看着意识也清醒。
顾晓舟又急又气,她气自己怎么没有守住那个入口,气沈确怎么不听指挥自说自话。这么显而易见的所有人都在往左边下去,沈确你不如猜猜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大家不喜欢右边吗?
顾晓舟也顾不上和沈确复盘了,她问沈确,“同学你还能走吗,我扶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沈确的右脚踝扭伤了,手掌还有一些擦伤。就这么一脸痛苦地眯着眼,被顾晓舟从地上拉起来,好在高中的沈确很瘦,即使顾晓舟力气不大,两个人还是能相互扶持着,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了。
于是,顾晓舟充当了沈确的“拐杖”,沈确就这么搂着顾晓舟的肩膀,一瘸一拐的,往医务室跳。
顾晓舟后来很多年,无数次回想起来扶沈确去医务室的这一路,但都很模糊,她以为自己应该会记得每一个细节的,比如沈确是怎么搂她的,她有没有抬头看沈确的侧脸,沈确这一路上有没有说笑话。这毕竟是少女时代的顾晓舟,唯一一次和沈确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但顾晓舟真的记不起来了,而且是越回忆,越模糊。她只记得,在去医务室的路上,沈确非要先去盥洗室洗外套和裤子,她说太脏了,这比断腿还难受。
所以,顾晓舟从18岁时就知道,沈确有衣服的“洁癖”。
两个人在进医务室之前,沈确疼的龇牙咧嘴的问她,——
“今天该不会算我迟到吧!救命恩人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和老师要个假条啊?我求你了!”
“对了,我是高一(一)班的沈确,同学你呢?”
顾晓舟隔着口罩,低头说,——
“嗯……”
这时候,医务老师出来把沈确扶了进去,沈确一进医务室就被老师接管了,帘子被拉了起来。
顾晓舟在帘子外面听到老师说,沈确没有大碍,只是扭伤了。医务老师通知了沈确的班主任之后,顾晓舟就默默地走了,她还有任务在身。
走之前,顾晓舟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帘子。
但其实直到第二天顾晓舟还在担心着沈确的伤势,她在中午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去了沈确的班级门口,想查看沈确的情况。
顾晓舟看到沈确,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陈婉怎么不在?沈确都没法走路,所以她吃午饭了吗?
顾晓舟当时热血涌动,她没有进沈确的教室,而是冲去食堂的二楼,给沈确打包了一份大排面,然后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往沈确的教室赶。
沈确!这次,我会摘下口罩,好好向你介绍自己,——
“我是高三的顾晓舟。”
顾晓舟提着一碗大排面,走到了沈确的教室门口,但当她看到教室里有谁的时候,顾晓舟又飞快的撤回了自己刚露出的半个身影。
她看到,是高二的一个学妹,给沈确递了一个,蓝色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