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将时景当作拯救人生的神明,时景明明是被她捕获的猎物——
一个不合格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猎物。
许惜杉聆听着自己蓬勃的心跳声,铭记着这致命的错误。
她不该恐惧任何事物,恐惧未知或是恐惧那“尊贵的身份”。
那会叫她这个猎人频频出错,为猎物布下的陷阱却将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许惜杉不再多想,任由自己睡去。
春日的天晴雨不定,昨日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今日也许毫无预兆下起泼盆大雨。
自那日家宴过已有五天,雨才渐有停势。
顺其自然的,这几日许惜杉多窝在屋中。
一是好好梳理一下思绪,二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梦中给的信息多是很多少也很少,全是围着时景转。
可她如今也不想再挂死时景这颗歪脖子树上,所以还是蒙头瞎子一抹黑,不如享受这闲暇时刻。
作为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闺阁小姐,雨天其实并不烦人。
春日已经去了瑟人的凉意,泼落的雨只叫人神清气爽,落在地上将春天的新鲜气息激发。
见多了晴日,偶尔在滴滴答答的雨声奏乐中窝在美人榻上看书更加惬意。
再惬意的日子日复一日过久了也会疲乏,这日,天光刚放晴孔明月就跑了过来。
“这雨终于停了,这几日闷在家中我都快发霉了。”
许惜杉理解地点点头:
“起初还觉得在这雨天窝在榻上最是惬意不过,久了就觉得疲乏了,潮湿得叫人心浮气躁。”
孔明月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接着说:
“母亲有一处庄子,种了好大一片茶园,就在京郊,如今要到采茶的时节了,我们去帮忙呢?”
许惜杉想了想说道:
“会不会太添麻烦了?”
帮忙肯定是帮不上忙,会不会太捣乱倒是要担心的,不过闷在屋中太久了确实想出去透透气。
孔明月笑道:
“不会的,天天憋在屋中算什么事啊,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与母亲说。”
一路风驰电掣,孔明月风风火火地就赶到正院。
如今天色尚早,早些出发今晚便可到庄子,再晚些就得等明早了。
孔明月刚跨步进屋,堂中却坐着几名不速之客,是二房的人。
二房夫人赵盈月坐在左下首,长子孔明清、次女孔明琪分别坐于下首,孔明月眉头皱起。
长房与二房素来关系淡淡,甚至可以说不亲近。
孔家在京中是少有的家中不喜纳妾的家族。
孔延与孔玄乃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是虽是同胞所生,两人性情却相差甚大。
长子孔延自小身负美名,是个闻名京城的才子,相貌品行皆优,一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高中状元得以入仕,后又先后得两帝宠信步步高升。
而次子孔玄却逊色许多,不知何缘故自小木讷懦弱,为人甚是呆板。
除却一副好相貌,其余皆平平无奇,最后是以孔老爷子的余荫得了个七品小京官……
其实在从前两房还算亲近,毕竟是同胞兄弟,就算性情不合平时孔延也不介多照拂些,两房走动亲近对孔玄有利无弊。
直至孔延娶了赵盈月,不久后两房就愈发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