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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初成（第1页）

客院门虚掩着，院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苏青雨正坐在廊下的小桌边，正绣着前些日子答应给林澈换的袖封，时不时抬头往院门的方向望一眼。

“澈娘。”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放下袖样站起身，眉眼弯弯，转身便要去端茶炉上温着的姜茶，手腕却被林澈轻轻按住。

“不急。”林澈挨着他坐下，伸手拉过他的双手拢在掌心揉了揉，指腹触到他指尖浅浅的针痕，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夜里风凉，怎么不在屋里等？”

苏青雨没答话，只顺着她的力道轻轻靠过去，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蹭了蹭。

二人一时无言相互依偎。月色如水，稀稀落落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四周静得只剩阶下虫鸣与茶炉咕嘟的细响，苏青雨闭着眼，贪恋着此刻的温存，只觉满足无比。

林澈环着他的背，轻轻抚着他柔软的发丝，心里不由漫上一层细密的愧疚。从京中到江南，从水灾到党争，好似他身边的争议风雨都因自己而来。

二日一早，晨雾还未散尽，凉意浸人。沿着昨夜的情绪，林澈亲自牵着苏青雨的手，一路慢步走到书院门口。

针对大皇子的暗线已陆续铺开，往后几日她怕是不能再日日亲自往返。想到这里，她叮嘱的话便比往日多了好些。等林澈出来时，学生已经到了大半。

“林大人留步。”

廊柱后忽然转出一道人影，是个穿半旧青衫的少年，十七八岁年纪，是前些日子慕名来备考郎生试的学子。林澈对他略有印象，人算聪敏，只是眼底总压着几分浮躁。

林澈习惯性地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脚步未停便要侧身绕过。那人却直直拦在了她面前，垂着眼躬身，语气里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柔意，“大人可否移步一叙？小生有要事相告。”

他抬眼时，眼底浮着点故作的羞怯，面含粉意，眼神欲拒还迎，那点心思直白得几乎要摆到台面上。

林澈眉峰都未动一下，仿佛没看见他这番姿态，也没听见他的话，脚下步子没半分停顿，径直便要错身而过。

见她这般冷漠疏离，那男子登时急红了眼。连日来的暗自倾慕，见她对苏青雨百般呵护的嫉妒，还有自认才情不输人的不甘，一股脑都涌了上来。

“他苏清雨就是占了出生的好处，才情样貌哪样如我，不过是后宅养出的雀儿，哪里配做澈娘子的正夫，难道娘子您也如普通女子一般，随了这世道的门当户对，将就一世吗？”

他连躬身回话的规矩也顾不得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般，挺直了身子，视线直勾勾追着她的背影，语气激昂又不甘。

林澈心里一阵厌烦，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更旺三分，真是什么人都敢来踩苏青雨一脚。

她终于收住脚步，没有回头，只闭了闭眼，眉峰紧紧蹙起。

身侧的誉风领意，转身跨步上前，抬脚便狠狠踹在男子腿弯处。只听“噗通”一声闷响，男子膝盖重重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跪下去，半边身子都疼得发颤。

默了半刻，等身后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弱下去，林澈才慢慢转过身去。她垂着眼帘，居高临下睨着在地上蜷成一坨的男子，心中不乏恶心。

“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贱民，托清雨的福读了两天书，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