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顾生进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没有呆多久,在叶静见过的第二天就坐着马车,带着仆人还有惹事生非的表哥离开了村庄。
章沫知道后也没有打听她去了哪里,而是着急去办另外一件事情。
想必汪大人已经在漫天飘荡的纸钱下入了黄土,她再不出手,汪大人就真的要过奈何桥了。
章沫伤还没有完全好,但走路没有问题,叶静亲自赶车送她去往城里的方向。
宋宁对章沫和方顾生的围剿还没有结束,章沫不敢轻易出现在城里,即便她再小心,宋宁手下手眼通天的眼线也会立刻探查她藏身之处。
章沫住在郊外一家貌不惊人的小客栈里,叶静替她打探消息,顺便进城请来一个人——对章沫突然失踪,忧心忡忡的姜五。
她推开客栈房门,扑到章沫怀里,激动兴奋道:“我以为你死了呢,听说方家闭门不出的方少爷暗杀汪大人,我听了之后,就觉得是胡说八道!我也找不到你人,都快急死了。”
章沫拉来凳子让她坐下,转头问因舟车劳顿而仰头休息的叶静,“静姐,消息打听到了吗?”
叶静赶车来回没有丝毫停顿,歇了会功夫,灌了两杯茶水,红着脸点头道:“打听到了,这还真的赶巧,听说汪大人就葬在这附近的风水宝地,还是他自己有先见之明,前几年给自己选的,这下真的用上了。”
说完,她察言观色,知道两人有许多不能明说的话,顺手拿了仅有的品相不佳的糕点填肚子,随便找了个理由出了门。
姜五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你要去看那个混蛋?”
章沫无奈道:“我怎么有那个闲情逸致,我是要去挖他的坟。”
在下毒之前,她绞尽脑汁地询问了007万全的方法——就是在宋宁给她的鹤顶红里撒了点百解丸的药粉,喝了毒药的人会口吐鲜血,抽搐闭息,假死过去,只是这只有短短的四天缓冲的时间,第五天,没有吃到完整的百解丸,他就会分毫不差的一命呜呼。
只是人救回来后,又是一个麻烦事情,那就是把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在哪里。汪大人占着位高权重,手上沾了不少无辜人的鲜血,死有余辜,可又奈何不能现在就死。
姜夫人所有的不幸都是这个死不足惜的人造成的,这个既能收留他又能暗中亲力亲为照拂他的差事,章沫想姜家人是不可能会拒绝的。。
听完章沫半真半假地讲述了汪大人的事情,沉浸在章沫还活着的喜悦中的姜五,心中的喜悦一扫而空,变了脸,“我还想着就让他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交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三言两语制定了计划,夜黑风高时,他们趁着寂寥无人准备去掘汪大人的坟墓。。
两人鬼鬼祟祟的就要出门,门口响起急促不耐的敲门声,守夜的掌柜急匆匆披着外衣,蓬头垢面地跑去开门。
客栈外下起稀稀落落的小雨,几名小厮丫鬟打扮的人站在门口,问掌柜有无客房。
掌柜眉开眼笑地引他们进屋,门前停留一辆马车,身后跟随着的几名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在惊雷阵阵中凶悍地扫视掌柜一眼。
偷偷下楼的章沫也未能幸免于难,躲闪的眼神被那群彪形大汉尽收眼底。
姜五盘着手靠在楼梯口,一双不惊不畏的眼睛打量他们:“那几个马背上的男人一看就是镖师,这些人应该是路过的,护送的应该是那车里面的人。”
一名气质不凡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进了客栈,女子头上的帷帽将脸遮得天衣无缝,一点端倪都难以窥见。
过路停留的人中鱼龙混杂,掌柜见多识广,尽管心中不安,还是含笑给他们一个个领进二楼的房间。
楼上传来丫鬟焦心的声音,“小姐,今晚就委屈你在这里歇息了,看天色肯定是要下大雨的。”
那位小姐温和道:“离城里还有大半天的距离,好不容易在荒郊野外找到一间客栈,怎么能说是凑合呢,明天也能去外公家……”
从女子进门的那一刻,章沫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平静的内心突然惶恐不安。她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商量的对话,外面突然一声震天的惊雷穿过大开的门,章沫才像丢了魂一样惊出一身汗。
大大咧咧的姜五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等章沫去找人时,她已经走到门口,探出半个头感叹道:“这雨下大了!”
伴随那声惊天动魄的雷声,一场大雨倾盆而下,眼见还有加剧的趋势,姜五思来想去回头道:“我还是一个人去吧,你重伤初愈,我不放心。”
雷声一下接着一下,客栈上空如同白昼,姜沫迟疑片刻,还是不放心道:“不行,我……”
“别磨磨唧唧了。”姜五在门后拿了把雨伞,撑着伞快步走出客栈,“我先过去了,等我将人安顿好,再来找你。”
姜五踏入雨中,很快融入漆黑的夜色中,后半句话夹杂着嘈嘈大雨,只有几个字隐约进入章沫的耳朵里。
章沫焦急地在大雨中寻人,已经找不到任何人影了,只有几道不大不小的雷声赫然出现,客栈远处飘荡不止的稀落树木时隐时现,如同鬼魅挣扎其中。
章沫心中踌躇,最终还是回到房间。
她走后不久,客栈重新关上的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名穿着黑袍的年轻公子,高冷矜贵,目若寒星。俊脸紧绷,浑身上下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眼睛带着种咄咄逼人的期待。脸色略显苍白,像是大病初愈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