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沫鬼使神差地觉得他不对劲,她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方顾生正一本正经地给汪江海续酒,再也没看过她一眼。
前方有人催促,章沫才跟上脚步。
厨房周围人多眼杂,章沫偷偷摸摸从人群中脱身,她不能在这里拖延时间了,从刚才和方顾生匆匆一瞥的视线里,她知道对方有事情瞒着她。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堂,章沫小心翼翼摸索到汪江海的卧室,避开零星的下人,在他水壶里下了药。正要打开门时,她不放心,又回头将水壶左右摇晃几下,仔细擦了下桌子才离开,她意外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章沫忐忑不安地走到前堂的位置,想要去查看方顾生的情况,一群带刀守卫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快点,有人敢刺杀大人!不能让他逃走了,知道没有!每个角落都给我搜!”
章沫紧张地贴壁站好,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卫从她面前匆匆而过,完全没有看她一眼。
可是除了她刺杀,还有哪个人吃饱了撑的!汪江海必定是得罪的人太多,想要他狗命的人层出不穷,今日人多眼杂,得手的几率是最高的。
虽然这样想,章沫剧烈跳动的心脏始终没有平静下来,她脑中总是浮现出方顾生刻意避开她的眼神。
一想到这里,章沫拔腿跑向前堂的方向。中途,她被一人拽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章沫忍着没有大喊大叫的冲动,才认清站在面前的张姓姐妹。
张青青慌张道:“你现在不能出去。”
章沫以为是自己的行动被发现了,忐忑问道:“为什么?我……我做什么事了吗?”
张悠悠沉重的叹一口气,安慰地拍了下章沫的肩膀,那眼神和让她安息一样沉重。
章沫看两位面色凝重,紧紧抿着嘴巴不说话,她着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张悠悠认真看着她:“你实话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那么点碎银子,是另有所图。”
章沫紧张的脸上多了几分惊慌失措,嘴唇颤抖想要反驳,就听张青青压低音量道:“你相公被抓了!”
“什么!”章沫不可置信,想到一门之隔外铺天盖地的守卫,激动道:“是他刺杀汪江海?这不能!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张青青道:“我亲眼看到的,你相公还没得手就被汪大人当场抓住,他手里还有毒药。当时场面很混乱,要不是悠悠趁乱将他拉出来,你相公现在恐怕就已经毙命了。”
章沫慌了神,方顾生这几天都没有一点反常,即使恢复记忆也没有理由去害汪大人,他们以后可是生意伙伴,两人仅仅分离了半天,方顾生便行为大变,根本不符合常理。
章沫救命稻草般拉住张青青,“那他现在在哪里?”
张青青惋惜摇头,“不知道,他逃走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他,整个府邸现在都被包围,插翅难飞,他应该还在这里。”
章沫低下头,向后靠在门上,茫然地捂住脸,低声道:“都是我害的他。”
即使不知道原因,这件事情和她肯定有密切的联系。
“别难过了,”张悠悠道:“我们先分头去找人吧,这里我真的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不管找没找到,我们再来这里汇合,再想办法。”
章沫和张青青无疑赞同她的话,三人出去后分头行动。
章沫没想到这对萍水相逢的姐妹性格如此率真,在生死关头,对他们这两个陌生人拼死搭救。
汪府前堂瞬间混乱后,很快恢复,章沫躲过一众气势汹汹的守卫后,亲眼看着汪江海独自一人从前堂走出,表情严肃,步伐匆忙。
有主人开路,章沫避开追捕的守卫轻松很多。她跟着汪大人来到他的房间,汪大人鬼鬼祟祟关上房门,跟到此处的她只敢贴墙在门外偷听。
屋里响起的是令章沫汗毛竖起的声音,里面正是宋宁,“让你办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汪江海在那人面前,即使在自己的地盘,卑微道:“让他逃了,一开始安插了人,没有得手,现在给我当面下毒,本来以为抓那小子手到擒来,结果被人给救了。”
章沫听得稀里糊涂,知道他们说的是方顾生,可是宋宁让她毒害汪大人,现在又让汪大人去杀害男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他们自相残杀吗?一石二鸟,她好渔翁得利?
宋宁愤怒拍下桌子,骂道:“废物!”
汪大人亲力亲为,轻声细语上去安抚,“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那小子还在府里,即使其他人知道他死在我的府里,也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谁在那里!”
草丛里钻出一只黑猫,亲昵地在章沫身上蹭来蹭去,她本来就紧张,手足无措地驱赶,黑猫蹭得更来劲,喵了一声。
章沫想逃走已经来不及,察觉到异常的汪大人已经迅速开门走了出去,一眼看到起身准备逃走的章沫,他怒火中烧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拽到宋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