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花掉了五十金币兑换退烧药,又花了剩余的一半兑换抗生素。
章沫在厨房起火烧水,忙活了大半天,才将烧好冷却的水端进房间,扶起方顾生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又给他嘴里塞了一粒退烧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章沫看差不多了,准备放开他,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她细长的手腕,她手中的大口碗摔在地上砸成几片。
方顾生费力爬起来,他黑沉的视线移向章沫,脸色不善地盯着她,“你在喂我吃什么?”
大哥!是退烧药啊!还能是什么!
方顾生现在的表情很不对劲,章沫敏锐地察觉到他骇人的变化,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实话实说:“你发高烧,这是给你喝的药,绝对不是毒药。”
章沫偷看他的表情,这副生人勿近的冷傲表情一看就是方顾生1。0,方顾生2。0难道不见了?震惊之余,章沫想要挣脱开自己的手腕,嵌住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
方顾生凝重审视的视线看向陌生的房间,最后落在章沫谨慎的脸上,“这不是府里?”
章沫一听,就知道他现在的记忆还没跟上身体的进度,点头道:“在城外,我和你一起出来的。”
方顾生微微垂下眼皮,他头脑昏沉,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了一阵,木然神色变得复杂深沉。
片刻后,章沫还在紧张地思索如何应对徒然的变动,方顾生突然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身上的粗布麻衣,拧起眉头问:“距离那天……现在已经第几天了?”
章沫没头没脑地问一句,“哪天?”
方顾生瞪了她一眼,章沫头脑电光火石间,马上理解他如鲠在喉的话是“成亲那天”几个字,果断回道:“差不多有七八天。”
方顾生避开她从另一侧起身,猝然站起,晕头转向的他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撑着床沿摇摇欲坠几下,章沫见状只好上去扶他。
“少爷……哎呦!”
方顾生站立不稳向身后的床倒了下去,连带着扶住他的章沫一同摔在他的身上。
章沫从他胸口抬起头,一双震愣的眼睛粘在他的身上迟迟移不开眼。
药效来得还没那么快,她身下的男主高烧还未褪去,紧挨的身体滚烫,病态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绯红。
章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方顾生想要避开,却被章沫强硬扳过他的脸。
两人各怀心思的视线一对,身为男主的方顾生自觉受到侮辱,无力呵斥道:“下去!”
高烧烧得他双眼迷离,气势汹汹的眼神毫无威慑力,他眼里泛出生理性的泪花。美色当头,章沫心中泛起一片又一片巨石落下的涟漪,恨铁不成钢地唾弃自己——章沫!美色误国啊!你给我振作一点!
她高高扬起手,鼓足勇气狠狠一拍,方顾生在她胆大包天的一巴掌下晕了过去。仅此一役,章沫抖着手臂从他身上爬起来,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把自作自受的男主在床上安置好。
外头日落西山,大夫才姗姗来迟,昏迷不醒的方顾生身上的烧在退烧药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大夫只是简单地把了下药,惊奇地捋了把发白的胡须,“这位公子身上的毒性很重啊,而且不只一种毒药,脉象竟然还算平稳。”
章沫想起那天亲自送上去的毒药,默默低下头,站在大夫身侧沉默不言。大夫开了几副药,啰啰嗦嗦说了几个注意事项,就被章沫陪着笑恭送走了。
她心事重重地去厨房熬药,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不知道方顾生再次醒过来到底是哪个版本。
如果是1。0,她小命难保,据她肉眼观察,方顾生好像完全不记得这几天两人发生的一切,记忆还停留在成婚那天。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还有几分不舍。
带着不安,章沫问007,“男主怎么会醒过来?刚才我差点死在他手里。”
经过章沫几次巧言令色的洗脑,007开口不咸不淡,“书里写的就是会清醒几次。”
“然后呢?”
“具体没写,他清醒后会失去这段记忆。”
会失去吗?
柴火在火中霹雳作响,章沫不安的眼神更加沉重,摇曳火光照映在她的侧脸上,淹没在火光里的眼睛忽明忽暗。
“媳妇。”
章沫在熟悉的声音中一抬头,便看见方顾生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门口,胸口褪去的冷汗粘住雪白里衣,他绽开童真的微笑走到章沫面前,大片的阴影笼罩在她面前的女孩身上。
章沫仰头看他,失而复得的情绪延绵在她心里,跟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