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眼含戾气,额头上青筋浮动,一副被气惨了的模样。
裴安心里并不畏惧,他失望至极,摇了摇头:“父亲,您是真的老了。”
“安国公府长存朝堂,靠的,难道不就是远离纷争吗?我知道现今裴家不如往昔,可阖家上下好好活着,难道不比空有荣华富贵来得更好?”
安国公听得眉间一颤。
裴安却不愿再多说,垂下肩头,黯然转身离开了。
看着裴安的背影,安国公大喊:“你给我回来!”
裴安听见他的嘶喊,寻日里乖巧的性格控制他停下步子,可一想到安国公的决策,他便觉这嘶吼令人厌烦,恨不得有多远走多远。
“逆子,逆子。。。。。。逆子啊!”安国公颤颤巍巍指着裴安的背影,气得连呼吸都成问题。几个仆从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把人慢慢抚上了椅子。
裴安眨眼间出了厅房,听见屋内的瓷器碎声和安国公的责骂。
“我可是他父亲!”“他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身后是嘈杂的混乱,连带着牵动人的思绪也如一团杂线。
裴安快步走到凉亭下,眼里不知何时憋出了几滴泪。
到现在安国公还在愤怒自己的父系权威得到了挑衅,可真正该愤怒的,难道不该是安国公府上下数百口人吗?总有人把荣华富贵摆在家族安危之前,总有人把私欲凌驾于数百生命之上,他以前怎么就觉得安国公的选择一定对呢?
真是太蠢了。太蠢了!
他握紧拳头,用力砸在了墙上。
指节破皮流血,裴安努力平静自己的呼吸声,却听有人讶异的声音:“你疯了?这是做什么?”
他一偏头,就见裴之恒以折扇捂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自残也轮不到这样吧,弹琴的手就这样毁了多不划算。”
裴安默了默,坐了下来:“哥。”
裴之恒摇动扇子,慢悠悠地靠了过来:“为何时伤怀啊?姜家还是。。。。。。自己家?”
裴安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你也知道了。”
“安国公大人做的决定,一大早就传满京城咯,谁都知道我们府上马上要赚大钱了。”
裴安道:“你还笑得出来。”
裴之恒一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姓裴,是不该表现得那么高兴。他“唰”一声收了扇子,连带着敛去几分笑意。
兄弟二人在凉亭下静默坐着,静听风声与蝉鸣。
裴安忽问:“哥,你是不是很讨厌父亲?”
裴之恒一顿,不由笑出来:“怎么会这么问?”
“我刚刚有一瞬间觉得父亲不是那么好的人,想起之前他做的那些事,好像有点令人讨厌”,裴安看向裴之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讨厌父亲?”
裴之恒拿扇子猛敲他的脑袋:“少在这议论大人。”
裴安把头撇开:“跟你这种人讲不清!”他又坐了一会,气恼地看一眼裴之恒,气冲冲跑出来凉亭:“你自个好好坐着吧!”
灿金色背影跑到高耸的假山后面,很快跑出了裴之恒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