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狱门大敞,一个狱卒打着哈欠,替里面的人守着门。
“喏,最后一餐,吃好。”狱卒叉着腰,赏赐似地把手上的鸡腿饭往桌面一推。
碗碟打着旋,颤颤巍巍停在一满眼是泪的少年面前。他用手擦着眼角的泪和鼻尖快要淌出的鼻涕:“狱卒大哥,我真的没有救了吗?”
说着不顾那狱卒的反应,抓上他的小腿:“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死啊!!!!”
铁栏外的花映月看着里面的光景,无语之情溢于言表。
令采南调查过徐沉之,他籍籍无名,是从偏远地区赴京赶考的小书生,祖上似乎有点来头,但也仅仅止于有点。令采南没找到他的画像,但知道明日行刑的,只有徐沉之一个人。
花映月挑起半边眉毛。所以眼前这个被喂断头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年,是死刑犯徐沉之?
花映月严重怀疑令采南得来的消息。
“起开起开。”狱卒忍不住踹他两脚:“好好吃你的断头饭,再来烦我,小心小爷我打死你。”
徐沉之被踹到一边,眼泪流得更起劲了。眼见狱卒就要走了,徐沉之大声央求:“狱卒大哥,可否给我纸笔,我想写点东西。”
狱卒转头看了他一眼,心有余悸地走开了。
徐沉之失望透顶,从地上爬起来,安安静静坐回桌签,埋首扒拉他眼前的鸡腿饭:“好歹是一条人命,难道我就只值一碗鸡腿饭?!”简直令他不可思议。
花映月穿过铁栏,汇成一道虚影,来到徐沉之身旁。
他在人间动用术法的次数不多,上次帮令采南杀了那么多人法力已然接近极限,若想不被鬼界的人发现,在完全恢复之前,他最好少用些术法。
花映月抬手,决定速战速决,把徐沉之打晕。
刚要动手,一张宣纸包裹着一只蘸了墨水的毛笔就这样扔在了徐沉之碗里。
徐沉之大喜过望,看着匆忙远去的狱卒,感谢道:“多谢狱卒大哥!”仿佛对方救了自己的命一样开心。
花映月也不知为何自己的手没有劈下去,眼睁睁看着眼前少年饭也不吃了,兴奋也似的把宣纸打开,小心翼翼地避开沾染墨水的地方,拿起那只笔,郑重其事地在上面写起来。
算了,等他写完也等不了多久。
刚这么想完,眼前面容稚嫩的少年搁下纸笔,十分心满意足。
花映月低头看过去。
“吾悲,吾食,吾见嫌,吾见揍,吾明日将死矣。玄月不知几日,记之以便后世观之。”
花映月:“。。。。。。”
少年鼓了鼓嘴,把鸡腿饭重新端到眼前,准备安心吃饭。这次花映月没有犹豫,给了徐沉之不留余力的一击。
徐沉之就这样软趴趴倒在了地上,满是灰尘的脸雪上加霜,几乎黑成了煤球。
好歹是个死刑犯,没出息!花映月暗骂道。
他强逼自己压下心底的不耐,把手搭在徐沉之的脸上,准备带人出去。
半柱香过后,倒在地上的人凭空消失,什么也没留下。
不值守的狱卒有说有笑,在不远处的暖房里赌钱,手中铜钱被反复抛掷。值守的狱卒看得心痒,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桌面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不知被从哪来的风带动,落到了对面狱友的脚边。狱友抓起那张纸,揉了揉眼睛,看向对面紧锁的大门,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狱间,反应了好一会,终于大声叫了出来:“有人越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