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禽兽的儿子。
蒋铭去了警局,警方也应介入,陈静的伤哪怕没有伤情鉴定,也肯定达到了重伤二级的标准,此时这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民事案件,而是刑事案件。警方理应介入,案件交由检察院提起诉讼,让蒋铭受到法律的制裁。
但她等了一周,警方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那时她才恍然——蒋铭有动作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如果警方介入,他的恶劣行径势必会被公之于众,那时,他当下所拥有的一切也将不复存在。
当年愿意学法,是因为沈今然相信政治书上那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诉讼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这道防线失效,那这个社会也将无可救药。
她相信,依旧有很多人愿意守护这条不可撼动的底线。
她想让蒋铭在最短的时间内付出代价,那她就不会坐以待毙。走自诉也可以。
沈今然说到做到,她开始找代理律师。
就算蒋铭再有手段,就算警方无动于衷,她也要为陈静讨回公道。
家暴官司难打,判的时间也不长,很多律师都不愿意接。
多方推拒下,她遇到了宋洁华。
宋洁华的上一个案子,就是家暴案,打了五年,才争取到六年刑期。家暴男甚至会在狱中减刑,实际上根本没有六年。
她说她倦了,沈今然在她那也吃了很多次闭门羹。
但沈今然没有放弃。
多年前,崇沐遭受家暴,千方百计才得以脱离苦海。崇沐不告,是因为蒋齐融在蒋铭手中,她不敢,也不想再次站在法庭上看到那些令她痛苦的证据。
这么多年,蒋铭还是喜欢用这种伎俩。
但沈今然不同。
现在陈静不会因为她被蒋铭威胁了。
沈今然想,像宋洁华这种愿意为一个家暴案花费五年时间的律师,除了身为律师的素养,或许还有一些个人情感。
在沈今然奔波的这些天,纪月舒帮不上忙,只能干急。
突然有一天,纪月舒告诉她了宋洁华的过往。
宋洁华年轻时也是家暴的受害者,所以她想要帮助更多的女性。她走到如今,也是凭她自己的实力和勇气。
沈今然知道,对这样的律师打感情牌或许没用,但她还是要试试。
“那就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宋洁华松口,咖啡苦化在口腔中。
沈今然感激得语无伦次。
法院予以立案后,宋洁华和沈今然每天都联系。
沈今然一直在找证据。
陈静不傻,蒋铭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一定会有所应对。
自陈静受伤起,沈今然的性格有了大幅度的变化。交友没有从前那般顺利,但她并不在乎,和室友正常交流就好。
在蒋铭没有判刑以前,沈今然的世界里几乎只有学习、兼职、照顾陈静、找线索、和宋洁华沟通。
陈静患上严重的抑郁症,问有关蒋铭的问题只会刺激到她。
当事人无法作证,判刑更加困难。
“你妈妈被鉴定为重伤二级,最多只能判他四年,还可能比四年少。”宋洁华看着鉴定报告,回想起以往的案情,叹了口气,“被告律师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想再判多很困难。”
“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现在沈今然满脑子都是陈静浸泡在鲜血里的模样,她脸色苍白,陷入一场僵持不下的梦中。
“他有没有打过其他人?”宋洁华忖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