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齐融木木地摇头。
“你好好休息,我去药房买药和体温计。”她重新帮他掖好被子,一步三回头地叮嘱他不要乱动,等她回来。
他抵抗力那么差的吗?不至于吧。
高中怎么说他引体向上也能拉二十多个,俯卧撑也能坚持五分钟。
沈今然买药都是用跑的,生怕蒋齐融越烧越严重。再这样下去,就必须带他去医院了。
她很愧疚,如果不淋雨,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烧了?
沈今然扶他靠起来,将布洛芬胶囊递给他,因为相似的情况,她难免走神,想起高二开家长会的晚上。
他说他抵抗力没有那么差,将伞大半让给她,自己淋了雨。
期中统考他只考了第十名,这个名次在年级里的排名并不难看,蒋铭却不满意。
到家后,蒋齐融连热水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被蒋铭叫到书房痛骂一顿。他的好父亲用惯用的手法领他进地下室,用鞭子抽打他。
离他的目标分数少几分,蒋铭就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只有□□疼痛,才会时刻提醒他,要努力学习,不然等待他的会是无尽的黑暗与折磨。
在冰冷狭小的房间里蜷缩一夜,他几乎整夜未阖眼,导致第二早上学昏昏沉沉。
比起愧疚让蒋齐融淋雨,沈今然更后悔她没有早些知道真相。
不经意的拧眉疼痛是伤口在作祟,不午休是在写没有上限字数的检讨,不骑自行车而坐公交车为了更方便蒋铭监视。
她心疼他。因为他对她来说与众不同。
她是“扫把星”,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可蒋齐融没有这么觉得。
因为蒋齐融与那些恶意揣测她过往的人不同,所以她愿意敞开心扉,对他好,不愿看到他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她曾经帮他上过药,在他的屋子里。
伤口触目惊心,像碎了的玉,无论如何修复,都无法抹去裂痕。
她问他疼不疼。
他知道如果说“不疼”会很假,便实话实说了。
当然疼,可当疼成为日常,他也就习惯了。
这会促使他成为一把更有韧劲的刀。
她最不想看到的,是他牵强的笑。
可偏偏经常看到。
沈今然感知到手背滴落一丝湿意,她手缩得快,低头遮掩。
蒋齐融吃力地想抬手,嘴唇翕动两下,然而她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视线范围内,她看到他的手指在动。
她其实不清楚他在写什么。心乱如麻,她根本无心在意这些。
她只希望他没有发现刚才的一切。
“你躺下睡会儿吧,中午给你做点流食吃,下午再观察观察。”她撇开视线,自顾自说,“我走了。”
门被带上,蒋齐融默默收回目光。
手背上的泪迹干涸,但已经深深烙印进他的心里。
别哭,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伤心。
你笑起来最好看。
他在心里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