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隐身,那小格子说的鬼附身,他倒是觉得有几分可信了。
这么深厚的武功,保护他,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他到哪里,长华都会知道他的行踪?
这是被监视了啊。
阳光不见,不多一会儿,一片雪花就在长歌面前落下,向着高塔下的地面飘去。再抬眼,满京城的雪花飘散而下。
第一场雪就这么悄无声息来临了。
长歌心道这阁楼建造的不好,皇宫各地,一览无余,甚至还能看到整个京城之景。
若是有不轨之人在这高塔之上怕是……怕是没命离开这塔了。
长歌扶额,虽然暴露皇宫内院各个位置,但是这么一座孤立无援的高塔楼阁,上去被围就是死路一条。
长歌准备下去,这个高度让他望而却步。这么走下去,他这身子怕是遭不住。
小格子来送衣服,他才知晓,这是有机关送行的,进去后不过一会儿便平稳落地。
管这个上下运行,四角雕塑四方神兽的机关叫做璿霄,出自京城最厉害的机关师之手。
下来后他将小格子遣回去了,临走前,小格子一脸的为难,在他要败下阵来让人跟着的时候,一溜烟的跑的没了影儿。
罢了罢了,他正好想自己走走,走丢了不还有暗卫大哥呢么。不出所料的迷了路,眼见着天快黑了,雪越下越大,长歌感觉越来越冷。不仅加快了脚步,还没走两步,就被扑倒在了雪地里。
长歌扑腾着想起来,不曾想那人力气还挺大,一时间竟没能起身。清雅的淡香在他鼻尖散开,比他奶香的糕点还好闻。
“哑妃娘娘,哑妃娘娘……”
哑妃娘娘?这不就巧了,他正想见见呢。
一堆人手忙脚乱的拉起哑妃,无人在意的长歌只好自己活动着冻僵的身体狼狈的爬起来。
刚起身就看到哑妃好似疯魔了一般,不顾一堆人的阻拦要扑向他。哑妃张大了嘴巴,发出喑哑难听的磕碜破音,他口里无舌,长歌被眼前的一幕镇住。
疯疯癫癫的哑妃,不顾形象的扑倒了他,被侍从拦着依旧张的大大的嘴巴对着他喊,似乎想表达什么,没有舌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这声音……隐约感觉到哑妃的嗓子应该也受过伤。
长歌迟钝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转,就被一束温热的血迹洒了一脸,一身。
哑妃的发出的难以入耳的声音消失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贯穿自己身躯的刀,倒在了地上。
拉着哑妃的众人一哄而散,发出尖锐刺耳的亡命之声。一群尖叫着四处逃窜的宫人几息之下便没了声息,四周安静下来。只余下跪了满地瑟瑟发抖的宫人,和细微叩首求饶的宫人。
再接下来,扣手求饶的那些人也没了生息,长歌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屠杀里,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记得是长华,长华纵刀将哑妃劈成了两半,一瞬间的血热,似乎还溅在他的脸上。
长歌感觉哑妃的血淌满了整座皇宫,上下两半身子错落开掉在了地上,下半身已经不会动了,哑妃的眼睛瞪的那么大,双臂拖着上半身攀着地面爬向他。
长歌感觉不到四周被屠杀的宫人,他眼里只有哑妃那一分为二的身体,和厉鬼一样的半截躯体试图爬向他。
这一幕反复的出现在眼前,后来呢,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不知道自己怎么醒的。
而此刻他被拥在长华的怀里,浑身颤抖,眼泪终于决堤,崩溃而出。无论长华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最后索性吻了上去,舔舐着长歌那如卸了闸的洪水,流不尽的眼泪。
意识昏沉恍惚间他被喂了一碗又一碗的药,他很难受,说不上来的难受,难受到药进嘴的苦涩感都轻了不少。他好似被绑在火架子上烤,又似沉入海底,海面就是一张网,把他死死困在里面,任他挣扎无果。
长歌又感觉像是在一片叶子里,飘在海面上,浮浮沉沉,不知道飘荡了多久。
……
冬天的最后一场雪过后,捷报传遍整个北渊,天下一统,长华是唯一的皇。
长歌也是在最后一场雪落幕后清醒,刚睁开眼就听到星芒叽叽喳喳的,委委屈屈的哭诉。
呜呜呜,长歌你终于醒了,还以为你要死了。
“小,小点声。”长歌被他哭天抢地的声音震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