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爱我小说网>陆记钟表铺 > 第六十四章 老郑的消息(第1页)

第六十四章 老郑的消息(第1页)

老郑这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醒来的时候地下室里只剩一盏油灯还亮着,灯芯烧短了,火苗小得像一颗黄豆。阿雀蜷在墙角睡得正沉,怀里抱着那几颗没吃完的糖;柳烟靠在另一侧,手搭在短刀上,半睡半醒,呼吸压得很低——这是在邪教里待久了落下的毛病,睡不实。

苏眠夜没睡。她坐在陆沉平时坐的木箱上,膝盖上摊着那只拆了一半的旧钟,正在装回去。她的手指很轻,捏着细小的齿轮往机芯里放,动作比在第三街区时稳了不知道多少——她学得快,陆沉修钟她就在旁边看,看几遍就会了。她装钟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跟陆沉修钟时一模一样,这是她不知不觉模仿来的。

陆沉坐在她对面的台阶上,正在磨封泥刀。磨石是老郑带的,细砂,磨出来的刀刃锋利但不脆。他磨得很慢,一刀一刀,节奏均匀,油灯光在刀刃上反出一线冷亮。

老郑睁开眼,先摸酒壶——壶还在怀里,盖扣着,没洒。他拧开灌了一口,酒劲冲上脑门,呛得他咳了两声。

"醒了?"陆沉没抬头。

"你小子没睡?"

"眯了一会儿。"

老郑坐起来,骨头咔咔响了一串。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响完了,才发觉肩膀硌得慌——阿雀给他盖的那件外套下面垫着苏眠夜叠好的布包,是她怕他磕着木箱悄悄垫的。他看了那布包一眼,没说什么,把外套往肩上拢了拢。

"柳烟。"老郑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半睡半醒的柳烟听清,"你先去巷口把风,我跟这小子说几句话。一个时辰换你。"

柳烟看了陆沉一眼。陆沉点了点头,她才站起来,拎着短刀走上台阶,门板掀开一条缝钻出去,又轻轻合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三个人——陆沉、老郑、苏眠夜。阿雀睡得死,雷打不动。

老郑把空了的酒杯重新倒满,推给陆沉,自己留一杯。他没急着说话,先喝了一口,酒液在嘴里漱了漱咽下去,才抬起头来看陆沉。油灯的光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纹路,每一道皱纹里都塞着灰和年月。

"钟塔出事了。"他说。

陆沉磨刀的手顿了一下。

"出什么事。"

"裂了。"老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墙壁和油灯听见,"七大执事,三个明着跟塔主穿一条裤子,两个装聋作哑,还有两个想反。赵衡之是一个。"

陆沉把磨石放下,封泥刀横在膝盖上,刀刃上的冷光映着他的眼睛。他没说话,等老郑说下去。

老郑又灌了一口酒。酒液下去半杯,他才像是有了点底气说接下来的话。

"七年前那场大崩坏,你还记得多少。"

陆沉沉默了两秒。他记得的东西不多——火光、热度、灰、林晚最后推他那一把。他被老郑从废墟边上拖回来的时候高烧了三天,醒来之后记忆碎了大半,只记得自己进了永夜区深处,记得钟鸣,记得光。其他的,像被灰烬埋了。

"不多。"他说。

"你当然记得不多。"老郑的声音沉下去,"那是有人故意让你记不得。塔主派你们进去的时候,在你们身上下了忘时砂——一种能吃掉短期记忆的时间毒。你们十二个人里,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出来,你又记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塔主才让你活到今天。"

陆沉的手指在封泥刀刀柄上收紧了。

"为什么。"

"因为他要你活。"老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是他那场局里唯一走出来的活口——你活着,他才能把所有脏水泼到永夜之钟头上,说是钟自己醒了杀了勘探队,是天灾不是人祸。你要是死了,死无对证,反而不好解释。"

陆沉没说话。他的呼吸很稳,但握着刀的手指节发白。

老郑顿了顿,把剩下半杯酒一口闷了,杯子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跟你说真的。七年前那场大崩坏,不是天灾,是人为。"

地下室里静了三秒。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两把对峙的刀。苏眠夜抬起头来,手里还捏着半个齿轮,紫色的瞳孔在昏光里亮着,她在听,每一个字都听着。

"谁。"陆沉问。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塔主。"老郑说,"当今钟塔那位塔主,沈玄枢。七十年前大崩坏第一次发生,是初代钟主亲手打的钟铐封了永夜之钟,稳住了时间。初代钟主打完钟铐就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进了永夜区再没出来——总之他没了,沈玄枢接了塔主的位子。"

老郑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卷上烟叶点了,抽了一口,烟在他脸前散开。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