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C级矿被人占了,钟塔暗中大量收晶粉,抓普通人进去挖矿。"
"钟塔为什么要这么多晶粉?"
"看矿老头说在准备大仪式。秦半仙也说邪教在大量收。两边都收。"
苏眠夜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搭在他小臂上。
"那个老头呢?你给他饼了。"
"他没跟我出来。灰爬到心口了,走不了。"
"外面不好。"她得出结论。
"嗯。"
"但外面有灯。"
"嗯。"
陆沉靠在墙上,看着她把油灯挑亮一点,看着阿雀呼吸均匀地睡过去。他以为能守两天——
他没看见——离开之后没多久,五个穿黑袍的人从煤窑侧面一条隐蔽裂缝钻出来,黑袍下摆绣着凝固的钟形图案。为首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女人往陆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刚才出去那个人。"她对身后的人说,"时间场怎么有点眼熟?"
"柳姐,管他呢。"后面一个黑袍人说,"一个散修而已。我们赶紧办正事——那个叛徒往这个方向跑了,神父说了,抓活的。"
被叫做柳姐的女人没说话,最后看了一眼陆沉消失的方向,兜帽重新拉起来,带人钻进了煤窑。
陆沉回到地下室,刚关上门检查完阿雀的药,门就被人敲响了——三长两短,公会派活的暗号。他握刀贴门后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灰制服的半大孩子小厮快速塞进来一张纸条。
"陈三?北煤窑出事了,急召三个C级以上修钟人进去清畸变体。报酬两百枚时间币。今天下午洞口集合。"
两百枚。
陆沉皱了下眉。他本来应该拒绝——阿雀刚打第一针,顾时衍在搜人,昨天刚进过C级矿。但他身上连五枚时间币都没有了——晶粉全抵了药钱。
"去。"他说,"告诉他们我去。"
烧了纸条关上门,苏眠夜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墨镜没戴,紫瞳在暗处发着微光。
"就这一次。"他说,像在解释也像在说服自己,"清畸变体不是采矿。三个修钟人一起,比昨天安全。"
"你昨天说不出去。"
"情况变了。"
"你昨天也说没事。"她看着他左腕,"你每次说没事,都在折寿。"
陆沉把第二支药剂递给她:"今天这针你给她打。我教过你——灰白边缘,慢推。"
苏眠夜没接。她看着那管银蓝色药剂。
"陆沉。"她说。
"嗯?"
"你回来。"
"我回来。"
他把药剂塞进她手里,拎封泥袋子推开门。台阶上面灰黄色天光从铁井盖缝隙漏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黑暗里苏眠夜站在门口,油灯橘黄色光在她身后,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她戴着墨镜,围巾包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手抬了一下,像抓了一下空气,又放下。
他转头上了台阶。铁井盖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