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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昨夜可谓是灯火通明,通宵达旦。
循着那一个编号,过往尘封的卷宗被翻了个彻底。
丙午年,也就是承平元年。
七年前不长不短,但兵部堆叠的卷宗也足矣让人叹息。
不知不觉间,地上已经铺了几小叠泛黄的宣纸。
兵部尚书项博文眼皮子打架,给自己灌了壶茶水,勉强清醒一点,捡起地上的拿叠宣纸,对着旁边的官员提点道:“不要把卷宗乱丢在地上。”
他哈欠连天:“就是因为之前没有好好整理入库尘封的卷宗,我们今天才要熬这个大夜,以后是定不能再这样行事了。”
前朝这种写月报的陋习实在是害人不浅。
官员眼下青黑,把同月份的卷宗简略叠放,应了他的提点:“是,谢大人教诲。”
“找到了!乙未月癸未日!”
兵部众官员纷纷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个年轻的面孔,是上次恩科取士的同进士冯梁。
冯梁高举手里的黄白宣纸,用了白话念道:“丙午年乙未月,武库清吏司铸一千弩箭,由当时其在职员外郎赵旻记档入库。清吏司当月月报中记录了每支弩箭的去向。”
冯梁从身侧又抽出月报,约几十页厚,竖着密密麻麻写了编号,他匆匆念出癸未日下用朱红小子写的批注:“乙未月廿十九,编号陆佰玖拾柒至玖佰捌拾,除去报废弩箭外,合计一百八十支,按令交予徐成仁徐百户送往威武军。”
“这是谁写的月报?”老资历官员扯过月报看了看,捻须不满,“天干月和农月写一起去了,写的什么东西!其他地方也是,格式错漏如此多!”
好不容易差事有了进展,他在这纠结月报格式,被几个同僚拉去安抚:“好了好了,你揪着这个做什么,几个月报格式而已,向誉王殿下交差要紧。”
老资历官员稍缓了脸色,就冲着兵部尚书一拱手:“项大人,下官认为,兵部需要整改才是。旧历堆放杂乱,月报格式错漏,实在是大大增加了今日溯源的难度,应当改善这种现象才好。”
项博文点头同意,下令:“你进言的极是,待此事事了,兵部上下确实都应该好好整改一番了。”
寅时将近,一众官员面带喜色,忽略这之后增加的工作量,他们终于是能完成任务下值了!
威武军!
总算是知道了弩箭的去向!
一个老胡子官员轻慢嘲讽道:“我看,施同山连自己军队都管不好,反让军中的弩箭流落到我们手里来了!”
一人回他:“你少说两句吧,查到弩箭的去向,能好好下值就不错了,反正后面都是京兆尹的差事,你说施将军又是在出什么气。”
老胡子官员斜他一眼:“施同山的狗。”
那人倒是半点不恼,只道:“我看你也是当得上一句老当益壮,不若去边关做个副将对敌,也是好好怡享晚年了。”
老胡子官员的胡子抖动:“你!”
那人敷衍接着道:“嗯嗯,以下犯上?忤逆不尊?算了吧,您还是回家对着自家儿孙逞威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