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歇着!”叶老望着翎羽远去的背影,他搀起流荧的手臂,赶他回屋。
流荧只是审视般的盯着他看,叶老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经不起流荧眼神的“拷打”,“哎呀,我就是想试试,看她嘴严不严实!谁知道玩大了!”
流荧从黑布袋里取出猴子小件,递给叶老,晃了晃布袋,眼神却盯着猴子小件,“这里面的东西要是刚被毁了。。。”
“不会的不会的。”叶老谄媚道,“我心里有数,还有,你这腿别乱动,万一伤口撕裂了。。。”
流荧揉着眉心,扬了扬眉,“那劳烦您替我找架轮舆。”
“我的祖宗,还乱跑,别再死一次给我看了,真是求你了!”叶老双手合十,惊慌失措,生怕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也深知拗不过他,自说自话道:“好好好,我去取一辆来,别乱动。”
路边依旧是惹人心烦的蝉鸣,窜来窜去的飞虫,白日里阳光暴晒在土地上时积攒的热气,此时随着夜里的寒气袭来,慢慢升起,混着土地里特有植物的腥甜,还有药堂里为了驱赶蝇虫燃起的艾草香气,虽说天气还没有很热,但翎羽走在路上,总觉得空气里泛着一股粘粘的气味,一点也静不下心来。
她便跟着影子走,走到哪儿是哪儿,青砖泛着月光,踩在上面好不真实,半架藤萝斜斜的耷拉着,在墙边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她走到尽头廊下,庭院中间是一方小小的池塘,里面养了几只红鲤鱼,池塘边是一棵前几日与阿璇一起种下不久的小树,树杆儿和她的指头一样粗。
想到阿璇,眼前便浮现出一张圆圆的脸来,让她做叶老的徒弟,真的是一件正确的决定吗?翎羽心中有些犯嘀咕。
刚走出叶老书房时,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从她刚来到药堂时,就觉得叶老若有若无的对她有些敌意。直到刚才流荧和他一起试探自己会不会说出自己承诺过的事。
当她是什么?
想到这里翎羽觉得有点好笑,既然不信任自己,一开始就别信誓旦旦的拉拢人,反复试探,拉扯又有什么意义。
跑这么大老远,总归也是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居然连信任都是一击即碎的,合作最基本的条件就是相信对方。她只想离开这里,但转念一想,整座浮玉山都设了结界,若是没有人领着,根本走不出去。
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囚笼,还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越想越气,干脆直接靠在廊下的长椅上,只听远处传来车轮的声音。
翎羽瞟了一眼,她站起来走向前去,即是如此,倒是要看看这人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今日去疗伤,身体可还好一些?”流荧问道,语气平稳的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翎羽心中五味杂陈,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现在受了重伤,她脱口而出道:“好得很,你怎么受伤了?”
流荧的脸上摇晃枝叶照下来的阴影,“这不打紧,刚才的事情。。。”
翎羽冷下脸来,打断他,“这不打紧?呵呵呵,刚才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在吗?说得好像和你无关一样。”
她继续阴阳道:“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就和你的头发一样,现在是黑的,之前是白的。”
流荧手指在扶手上敲打了几下,抬起眼来,露出一副逗她的姿态,“那你如何知道黑发是真,还是白发是真。”
“我管你真的假的。”翎羽双手抱胸,语气中藏不住的怒气,“你让那老头来试探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我之前说过一定会保守秘密,但是你呢,一点信任都不给我。”说到这里,翎羽有些委屈,眼中泛着点点泪花,她眨巴眨巴吞下这些眼泪,嘴上也不停,情绪激动,“我信任你才一直跟着你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命都给你了,换句话说,这儿就连后山都有宵禁,想出去我都出不去呢!”
面对翎羽的狂风暴雨,流荧的反驳显得苍白又无力,他声音低沉,“我没有让老叶试探你。。”
翎羽坐在靠近他的长椅上,用手撑着下巴,眼里闪着光亮,“刚刚在书房里,我一直在想如何争取更大的赢面,没想到都是徒劳的。”她指指流荧的腿,摇摇头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今天去了哪里,为什么受伤,你也从来不告诉我。”
“我是受老叶之托采祝余,取橐蜚之羽,三娘的雷刑快到了。”流荧解释道。
他见翎羽不搭腔,接着说,“生长着祝余的附近地方偶尔会遇上灵兽,我。。。”
“祝余生长的地方不会有灵兽。”翎羽打断道,“因为祝余是用来帮助修炼之人抑制食欲,灵兽根本不会接近它,你不说实话,我也不问了。”
流荧没想到她对植物草药也有所研究,随意扯了个黄,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时候不早了,走吧。”翎羽绕到他背后,推着他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