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朝着矮桌一挥袖子,瞬间多了两个瓷杯,一壶青露,他斟满递给流荧一杯。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的心境,我看不到。”
“你怎么还这么执着,几百年过去了!”叶老压低声音,“早就没了!别废话,快喝掉,这青露我好不容易才酿成,最后给你留了一壶。”
“你不是能。。。”流荧话还想接着说,却被叶老打断。
“怎么,你还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再豁出去一次!”叶老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两人心里暗暗较劲,谁也不说话。
“就算我拜托你。”流荧打破沉默,叶老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两天你不走,我可以试试。”叶老终究是败下阵,几百年难得相聚,来一趟可太不容易。
“好,都听你的。”
“陪老子喝酒啊!”叶老吹胡子瞪眼睛,装作气愤的样子。
“我。。。”
“喝点酒怎么了,活血化瘀!”
“这么多年了,你这酒量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叶老调侃道,给自己满满当当倒了一壶。
正说着,脚下的落叶竟是翻涌而起,泛着腥臭味,风动,松针扎进土里,如万箭齐发一般。
“呸!这酒是没法喝了。”说罢,他将酒杯重重的置在桌上,翻身从二楼飞下,声如洪钟,“我倒是要看看今天唱的哪出戏!”
“叶敬!你给我出来!”尖锐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叶老淡定的推开门,一只看起来周身黑白相间的“猴子”,眼睛泛着绿光,正凶狠的盯着他。
叶老坐在台阶上,“母老虎,先前你杀害数十余人,本该被就地处死,我念在你寻子心切,有苦衷,将你圈在我这浮玉山中,怎么着,你是要恩将仇报吗?”
她眼中的绿光渐渐散去,化回原形,原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朴素的妇人,“那又怎样!他们该死!抢走我的孩儿,你们都该死!”说着说着,嘴里的獠牙露了出来。
叶老摇摇头,眼看这情况便要控制不住,“我孩儿,我闻到我孩儿的味道了!是不是你抢走了她!将我们娘俩相隔于这山中,却无法相见!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真是恶语伤人二月寒啊!我好心救你,是为了让你多有一线生机,如今看来,是我错了,如此这般。。。”
叶老话尚未说完,只见一道金光从门内飞出,将那道身影弹出数丈远。
“嗨呀,还得靠你!”叶老坐在台阶上,失神了片刻,回过头来,看向流荧。
流荧用手指指翎羽,面色平静,“不是我,你谢错人了。”
“嗯?”叶老与流荧对视,他眯着眼,表情十分复杂,似乎难以置信,却又不想真实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当下情况特殊,他来不及多想,又转头看向远处,那个身影又在一点点爬起来,准备靠近。
“唉。”叶老叹气道,“也不知道先前那样做是对还是错。”他从衣服里取出一张上面写好了符咒的黄纸,“去!”黄纸贴在“母猴子”脑袋上,瞬间将她变成手心大小的猴子造型小件,长了四只耳朵,却有着老虎的皮毛,牛的尾巴,此时变成小件,稳稳地落在叶老手中。
“走吧。”叶老今晚像是要把此生的气全部叹完,右手握拳,“饭还没吃完,就出了这档子破事!回去吃饭!真是老天爷都不让你陪我喝酒。。。”
出去的这会儿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饭菜凉的很快,药堂里的弟子把饭菜带回饭堂里热过后,重新端了上来,此时叶老已经喝的满脸通红,他顺手把“猴子”放在桌上。
“刚才那猴子是什么来历?”流荧向弟子使眼色,换了壶白水上来,这叶老喝的迷迷糊糊,只顾喝的痛快。
“那可不是什么猴子,只是我这么叫她罢了!山头的小妖怪彘,你知道不?呵呵,只是长得与这山林野兽中的猴子很像,她又很凶,我就叫她母猴子咯!哈哈哈哈哈,哎,也不知我先前将她留在这里是好还是坏,现在我又将她收在这里。。。”
流荧道:“您这叫善莫大焉。”
“呵,什么这啊那啊的,说白了她不过也只是一个没了孩子的母亲。孩子不知被谁抓了去,嗨!不知所踪,她那时候正受了重伤,那年头,皇宫贵族在那山中狩猎,她嘱咐自己的孩子别乱跑,万一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但是孩子终归是孩子,母亲最怕发生的事,最后还是发生了。从此以后,她痛恨每一个人类,但凡经过她住处前的人,都会被她一一开肠破肚。”
流荧目光扫过叶老窗边的猴子,再看向他。
叶老向来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不管是对他,对别人,有时候真不知他的这份善良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她今日怎么突然,突然说她孩儿在你这里?”流荧问他,“真给你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