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没有挽髻,散在肩上,这是她还俗之后第一次在晚上散着头发。
她的脸圆圆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人从佛堂里搬出来的玉观音,还没来得及换上世俗的衣服。
"夫君。"她站起来行了个礼,不是妾室的万福,是尼姑的合十。
行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把合十的双手放下来,攥着佛珠不知道该往哪放。
"紧张?"
"紧张。"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妾身念了好多年的经,从来没念过今天这种。婉晴姐说不用念佛号,在心里想祝福的事就行。
但妾身刚才坐在这里想了半天,脑子里全是经文,一个祝福都没想出来。"
林正安在她旁边坐下来。床沿微微陷下去,玉宁的身体往他那边歪了一点,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床板,佛珠从手指间滑下去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弯腰的时候领口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她捡起佛珠攥在手心里,坐直了身子,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把佛珠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
"今晚不念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像是在对自己下决心。
林正安伸手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后面去。
她的头发很软,发量不多不少,发梢还带着庵里常用的皂角气味,清苦的、干净的、没有香料的味道。
她的耳垂很小,耳垂上有一个极细的旧针眼,大概是很小的时候被亲生父母穿过耳洞,后来被遗弃在庵门口,师太把耳环摘了,针眼就一直空着。
"妾身以前在庵里,"玉宁在林正安的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听师姐们说过成亲之后要做的事。
师姐们说那是羞耻的、是贪欲、是修行的障碍。但师太,以前的师太,不是后来害妾身的那个,以前的师太说,不是。
师太说人伦大欲不是贪欲,是天道。师太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让你心里安住的人,跟他做任何事都不违背修行。"
"你们庵里还教这个?"
"师太只跟妾身一个人说过。师太说妾身跟庵里别的尼姑不一样,妾身是先天福源体质,福气太重,如果一辈子锁在庵里不跟人接触,福气就白费了。
师太说妾身的福气是要给别人的,给一个值得给的人。"她抬起头看着林正安,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嘴角在微微弯着,"妾身觉得,那个人就是夫君。那天夫君在庵后山把妾身从陷阱里拉上来的时候,妾身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说,是他。"
林正安低下头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