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蓉回神,忙起身,低眉顺眼的去净手,再拧了帕子过来为林正安净手。
她动作时,林正安便看着她那双手,乡下妇人哪怕是新妇,手指也算不上细腻,王三娘养了这近两个月才柔软一些,连蓉的手还是有着厚厚的茧子,与她那张脸倒是不相称。
待净手后,连蓉又站着为林正安布菜。
林正安叹息一声,"坐吧。”
"谢夫君。"连蓉坐下,却坐着不动。
林正安夹了菜伸过去,"张嘴。"
连蓉瞥他,木然张口,林正安烦躁不已,说,"不然,把孩子打了,我放你离去?”
一句话叫连蓉愣在原地,一张小脸也变得煞白。
林正安道,“我本以为你是爱重我的,也是想逃离长寿村的,而在入我后院那日,我也以为与你说的通透明白,可不曾想,你竟如此不愿意,瞧瞧这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强迫你怀上这孩子。"
"你需记得清楚,这孩子,是你当日求着我要来的,否则我林正安如何会做强求嫂子之事?你这是将我林正安放在小人的身份上了,你在侮辱我林正安。”
"不。。。。。。不是这样。。。。。。"
连蓉不禁落泪,瞧着林正安双唇抖动,“不是你想的那样。。。。。。”
若非这会儿有空闲,林正安都懒得询问。
他坐在那儿没动,只冷眼瞧着连蓉,想听听她这张小嘴里,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连蓉拿出手帕擦拭眼泪,不好意思道,“我只是,只是有身孕后时常呕吐,又恐怕在外人面前呕吐形象不佳,这才不愿出现在人前,并非因为厌恶你。”
闻言林正安一怔。
所以连蓉是已经开始孕反了。
不是女人,林正安体会不到女子怀孕的辛苦,此时瞧着连蓉神色,他竟生出一丝心疼来。”
他叹息一声,张开手臂,"过来。"
连蓉低眉顺眼的过来,小心翼翼坐在他的腿上,那忐忑神情叫林正安心下更加怜悯。
"夫君莫要生奴家的气。"
连蓉真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话,她出身与王三娘同样低微,但王三娘从一开始就能光明正大出现在林正安的屋内,而她起初占着嫂子的身份,又被婆母逼着借子。
一步步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向不归路。
那时婆母安排她假死脱身来林正安身边侍奉,她是紧张的,羞恼的,但内心里也隐隐透着兴奋和欢喜。
她与林正河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甚至于对彼此都不熟悉,那人就成一捧黄土而林正安却是切切实实给了她希望与温暖的人。
纵然没有名分,只是妾室,连蓉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是接受了的。
她甚至羡慕王三娘的通透和豁达,她做不到想不开,又恰逢孕反,竟将自己推向此等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