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田穗趁着娘和哥哥睡着,偷偷将爹摇醒,把田工带出门外。
月光暗淡,田穗看不清父亲的影子,也看不清父亲脸上的表情。面对并不算威严的父亲,田穗心中只有轻微的忐忑。
田穗问:“爹,你把穗穗卖掉了?”
“嗯。”田工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女儿对此事心知肚明,继续骗她也没有意义。陈家给了田穗足够的适应时间,她应该为此感到感激。
田穗清楚现实的状况,她确实很感激陈凡给了她这么长的适应时间。
长达一个多月的相处,陈凡没有用卖身契强迫她住在陈家,也没有高高在上地使唤她干活,只是和江琳夫人一起陪伴她。
让她过家家,让她做家务,让她一起吃饭,就像对自家孩子一样温柔。
作为被卖给陈家的女孩子,田穗本来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陈家可以苛待她,可以动辄打骂责罚她,但陈凡没有这么做。
这么好的待遇,不可能长期维持下去。江琳夫人是在等她适应陈家,等她亲近陈凡,再和平接纳她做陈凡的小妾。
这样温柔的接纳,与粗暴地将她拖入陈家不同。田穗的戒心被完全消除,精神和身体都已经适应了陈家的生活。
田穗好奇地问:“爹把穗穗卖了多少钱?”
田工如实回答:“半个金币,没有别的好处。”
听到价格并不高,田穗的心情有些低落。
但随后她就想起自己从陈家拿了一些粮食,也不算太亏。
于是田穗释怀了,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自己被卖掉的事实。
“好吧,穗穗愿意做凡凡的小妾。那田租怎么样了,凡凡没有说要涨租吧?”田穗已经下意识对陈凡使用亲近的称呼。
“少爷说要涨两成,这事你别管。你已经是陈家人了,嫁过去别惹少爷生气。”田工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女儿田租谈判的结果。
他在地主面前向来直不起腰,但是在女儿面前,他可以用轻松的态度说出自己的憋屈决定。
“什么?之前不是要四成吗?”田穗猛地一惊,说话的声音都抬高了不少。
“哎。”田工叹了口气,无奈道:“本来是四成,谁让你娘不听话,非要和少爷对着干。别家都涨了,就俺们家不涨,那是要得罪少爷的。”
田穗无法接受:“可是凡凡从来没和我说过。他这样涨租,不就是在欺压佃农吗?”
田工:“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武道家族,咱家是佃农,没得比。穗穗,你就别想太多了,明天你再带一些剩饭剩菜回来,千万别和少爷说田租的事。”
田穗心里难受的是,她这些天已经将陈凡当成了朋友,也以为陈凡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再提涨租的事。
没想到,陈凡不是不提,而是已经和她父亲谈好了。也是啊,陈家向田家收租,和她一个小妾有什么关系?
陈凡买她,没问她的想法。陈凡向田家收租,自然也不需要征得她的同意。
田穗还以为自己能教导陈凡积极向上,让他做一个爱护佃农的好地主呢。
现在一看,她给陈凡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笑话。
陈凡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只是为了让她更快适应陈家的生活,才愿意听她讲那些善恶有报的故事。
她不可能教导陈凡,她也不可能降低田家的租子。
她在陪陈凡玩过家家,哄小孩。
陈凡又何尝不是在和她过家家,用倾听她口中故事的方式在哄她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