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上次你穿这件。”他说。
“为什么。”
“因为上次你在别人面前脱掉了它。这次你穿上它,在别人面前。我想看看,第二次了,你脱它时的表情和上次有什么不一样。”
沈悦把暗红衬衫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衣领内侧的洗涤标签已经被剪掉了,只剩一小截布茬。
“你观察得这么细,在工地上做的质检大概也是这个态度。”她把衬衫穿上。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位置还是第三颗。她系上了。
六点半到达别墅。
铁艺大门的门灯亮着。
石榴树的秃枝在灯光下投出交错的影子,和上次一模一样。
林姐还站在门口,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阔腿裤。
左手无名指上没戒指。
“程远和苏晴已经上楼了。在老房间。你们先签同意书。”她把两份纸质文件放在茶几上。
何嘉远拿笔时发现今天用的不是黑色签字笔,是蓝色的。
很细的笔尖,写出来的字偏瘦。
他在签名栏写下名字,“何”字最后一钩没有断墨。
沈悦签名之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布袋,放在茶几边缘。
“铜钱。”她说。
“我的安全词改了。盲虾。”何嘉远说。
林姐没有问为什么改。她在记录本上记了一笔,合上文件夹。
“老房间。你们知道路。”
楼梯还和上次一样。
木质台阶有细微的吱嘎。
何嘉远这次没有走在沈悦后面,他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肩膀在狭窄的楼梯道上偶尔碰到,谁都没有刻意避开。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白门,门把手还是哑光黑色,上面的划痕更多了。新的划痕叠在旧的划痕上面,分不清哪条是新的。
沈悦推开门。
房间里,程远和苏晴已经在了。
程远坐在床沿上,背微弓,手肘撑在膝盖上。
苏晴站在窗边,窗帘拉着,她只是靠着窗台。
她的墨绿色无袖上衣换成了深蓝色,款式一样。
红绳还在左手腕上系着,结的位置往上了大约半寸。
“又见面了。”程远站起来。他的视线先落在沈悦身上,然后转向何嘉远。不是那种打量,是确认——确认他们都来了,都没有后悔。
苏晴走过来。她的栀子花香水味换了一种,更淡,前调偏柑橘。她在何嘉远面前站定,把左手腕的红绳转了一圈。
“上次回去之后,你有没有复盘你太太的身体反应。”她问。
“有。”
“结论呢。”
“还没得出结论。”
苏晴嘴角动了一下,那颗歪牙一闪。“这就对了。第一次交换复盘不出结论才正常。能复盘出结论的,都是提前编好的。”
何嘉远看着苏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