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王府纹徽,眉头微蹙,又翻到正面看了看那个“远”字,沉默片刻,才将令牌扔回给墨尘。?
“还真是顾思远的令牌。”他看了一眼相互搀扶的四人,语气复杂,“你们走吧。”?
陈星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扶住墨尘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墨尘!你怎么样?没事吧?”?
陆承也收剑入鞘,快步上前从另一侧架住墨尘,平日里矜傲的脸上满是后怕与敬佩,沉声道:“多谢。”?
沉静秋默默捡起地上的赤霄剑,擦拭干净剑身上的血污,递到墨尘手边,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欣慰,更多的是震撼。?
四人相互扶持着,缓缓转身,朝着官道方向走去。
客栈门口,带剑男子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皱眉对掌柜道:“长老,真要放他们走吗?要不要向那位大人汇报?”?
掌柜望着墨尘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他们是顾思远的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传令下去,在皇城里多布眼线,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或许能揪出更多线索。”?
“是。”带剑男子躬身应道。
?
掌柜又看向那个擦拭匕首的年轻男人,目光扫过客栈二楼:“楼上处理好了?”?
年轻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刃面光洁如新:“长老放心,干净得很,连血渍都没留下一滴。”?
掌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客栈。
一路风餐露宿,墨尘在陆承、陈星与沉静秋三人轮流照料下,服下各类疗伤丹药与珍稀药材,内伤早已痊愈,修为反倒因祸得福,更稳固了几分。
四人朝夕相处,闲话家常,彼此间的情谊愈发深厚,一路欢声笑语,倒也快活。
不日,终于抵达天启城:大胤皇朝的皇城。
尚未近前,便见远处横亘着绵延无尽的巍峨城墙,通体以深青色巨砖垒砌,高逾十丈,墙顶覆盖着暗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而庄严的光。
城墙每隔百步便矗立着一座高耸箭楼,飞檐翘角,兽吻衔天,楼中隐有甲士林立,刀枪剑戟的寒光穿透云层,透着森然的戒备之气。
城门前护城河宽达数丈,河水清澈如碧玉,三座白玉石桥横跨其上,桥栏雕刻着龙凤呈祥、云涛卷雪的纹样,精致绝伦。
正中央的城门洞开,门额高悬巨匾,上书“天启”三个古篆大字,笔力千钧,金光熠熠,似有皇威流转。
城门由千年精铁铸就,厚达数尺,上面密密麻麻嵌着九九八十一枚铜钉,朱红漆色深沉如血。
城门口甲士列队森严,皆披玄铁甲、持长柄陌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入城之人,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肃杀之气凝固,让人不敢高声言语。
踏入城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宽达五十余丈的青石板大道笔直延伸,直通天际,正是陈星口中的朱雀大街。
路面由打磨得光滑平整的青白玉石铺就,一尘不染,可容十驾马车并行。
街道两侧,古槐与青松参天而立,枝叶繁茂,浓荫蔽日,微风拂过,簌簌作响。
大道两旁,楼宇连绵,鳞次栉比。
有飞檐斗拱的王侯府邸,朱门大户,门前立着石狮、悬着灯笼,气派非凡;有雕梁画栋的酒楼茶肆,三层、四层的楼阁拔地而起,窗棂雕花精致,楼内隐约传来丝竹雅乐与笑谈之声;也有青砖白瓦的商铺作坊,招牌林立,绸缎庄、胭脂铺、兵器坊、丹药阁、书斋画楼……应有尽有,各色旗帜迎风招展,写着“天下第一楼”“济世堂”“万宝阁”等字样,琳琅满目。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尽显盛世繁华。
有身着锦缎、腰佩美玉的王公贵族,乘马车悠然而过,车帘微掀,露出娇美的侍女面容;有身披铠甲、腰悬佩剑的禁军武士,步履铿锵,穿行于街巷;有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的文人雅士,三两结伴,谈诗论道;也有挎着竹篮、叫卖吆喝的小贩,还有身着异服、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牵着骆驼,驮着香料、珠宝,口中说着拗口的官话。
更有御剑而行的修士、背负长弓的游侠、头戴帷帽的女子,各色人等汇聚于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却又秩序井然。
极目远眺,可见皇城层层嵌套。
中央深处,宫城的琉璃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宇连绵,楼阁错落,隐于云雾之间,威严神秘,那是天子居所与朝堂所在,云雾缭绕间,似有龙气氤氲。
朱雀大街两侧,坊区规整如棋盘,一百零八坊错落有致,各坊以青砖围墙相隔,坊门紧闭时静谧清幽,坊门开处,可见院内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权贵宅邸与寻常民居交错,却又各安其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酒香、胭脂香与药草香,混杂着烟火气,却丝毫不显浑浊。
远处隐约传来钟鼓之声,那是皇城报时的晨钟暮鼓,浑厚悠远,响彻全城,昭示着天下中枢的秩序与威仪。
陈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天合不拢,半晌才喃喃道:“我的天……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百倍!”
陆承望着远处宫城的方向,沉声道:“天下中心,皇权所聚,果然不同凡响。璇仪宫便在宫城西侧的权贵坊区,咱们先寻个落脚处,再持王爷令牌去寻接应之人。”
沉静秋环顾四周,目光沉静,轻声道:“繁华之下,暗流涌动。此处比澜州凶险百倍,咱们务必收敛锋芒,万事小心。”
墨尘望着这宏伟壮阔、气象万千的天启城,心中亦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