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久久失语,似有一团布堵在喉间。
有人在权衡,有人在沉默,有人在挣扎。
有的心怀鬼胎,有的独善其身,而更多则事不关己……但永远不乏有年少轻狂,壮志凌云之辈。
静默的队伍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斩妖除魔,自是该杀!”
那一众的年轻子弟们,永远忘不了在炉鼎里的画面。
数不清的怨灵,悲鸣地哀嚎,完全失去神志者极少。有的怨灵喃喃着他们不相识的名字,有的袭击人却又凭着本能缩回去;更有的尚有人性,向他们祈求一死解脱……
那清脆的声音,如阳光普照般,穿透云层,透进人心的裂缝之中。
紧接着,衣袍凌乱、面容狼狈的年轻修士们,一呼百应,他们眸子亮着火苗,循着本心大喊出声。
“对!”
“没错!枉我们自诩正道,竟还不如别人有血性!若非在炉鼎亲眼所见,我无论如何是想象不出来炼怨灵一事,竟是如此泯灭人性!”
“我在怨灵甚至碰见了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还记得当时他在擂台比试时,帮了我一把……可惜,那时我还不屑和所谓的散修说话……”
“有的怨灵啊……他尚有神志存在啊……他求我出去,给他孱弱的母亲带个话……”
……
眼见场面越发混乱,长老们忙拉住自家弟子,厉色唬住,让其勿要胡言。
太虚门的几位长老,一套尊师重道压下来,试图令修士安静下来。
然而,少年志气正是无谓时,群情激愤覆水难收,悠悠众口再堵不住!
“师父!此事无关出身!只在对错!”
“为何不让弟子说……您常告诉我,修仙不在成仙,在于寻到自己的道……弟子今日悟了,无愧于心便是道!”
“没错!宗门祖训,我记得清清楚楚——悲天悯人,先人后己。叶宗主这事,我们不敢动手,也没有立场做……难道还不许别人做吗?!”
“肃静!”
凌之涯怒喝一声,目光沉了沉,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青衫女子。
不骄不躁,处变不惊;既有血性,也懂弯折……嗨呀!这样的后生,要是自家孩子就好了!
罢了罢了。
凌之涯心里早有决断,他全程看下来,便清楚身后有好几个老东西,定是也掺和此事。
如今叶天大势已去,对他凌霄殿自然是没坏处。
正统的这桩丑闻人尽皆知,他们能做得只有尽快作切割,交出叶天保全剩下的体面。
如此想罢,凌之涯目光向后一扫,探寻的意思落在主事长老们脸上,心下了然,便再没顾忌道:“叶宗主,证据确凿。事已至此,你还是想通点,还你太虚门一些颜面吧。”
此话一出,正道这边都不言语,是为默认。
叶天见状,眼色凌厉扫过那些老东西,喝道:“你们怎知……今日的一切不是陆禛设的局!?他何时会管这些事?他又为何现身论道会?你们想过没有!?”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神色各异,犹疑之际,警惕忌惮的目光,纷纷落在陆禛一行人身上。
青嘉适时出来,声音没有起伏道:“想必大家已经忘了,我来给你们回忆一下——”
停顿一秒后,她再度伸手在人群中,点了点之前指出的长老们:“这个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青嘉点完后,看着年轻修士一脸疑惑,好心解释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只有叶宗主做呢,你以为有些人会比叶天干净——”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便有人急着打岔她,众人一看,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道:“叶天,我看你是恶行败露之后,胡乱攀咬!”
“你犯下如此罪行,我正道再也不能容你,你若是内心尚存一丝善念,还不速速以死谢罪,告慰惨死于你手的无辜之人!”
场子再度热起来,尽管没人再说什么,但青嘉未说完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位年轻修士的心里。
他们不自觉看向自家师长,心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