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得直抖,触手们却被束缚在麻绳里,带出皮革被黏液浸润摩擦的声音。
主人于心不忍,还是从腰封里掏出一把小刀,割开了捆绑的麻绳,“改天再研究吧。”
可触手们非但没有蔫吧,反倒是在他周身蠕动。
制服上的银链晃动,吸引了其中一根触手像蛇一样小心出击。
它先是轻触银链垂下的末端,发现主人并没有制止后,终于敢盘在银链上,用口器里的牙齿啃咬,将整个徽章弄得湿漉漉的。
黏液顺着银链滴下,主人偏头摩挲着他的下颚,轻声问道:“你现在饿吗?”
热气呼在他的耳根,他往后躲,“……有点。”
主人听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那我给你做顿饭吧。”
黏液,肿胀,缠绕。
他的触手可以肆无忌惮地绞紧,再也不用在黑暗里悄无声息贴上主人的身体。
在黏液迸发的时候,他趁机昂首问道:“你为什么把应急中心的收治函给我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让他给别人去检查,为什么有问题不可以直接问他?
一滴汗水沿着主人的下颚线滴落到他的侧脸,主人的语气听出了些许不稳。
主人低头用鼻尖蹭着他的颧骨,“你还不知道吗,作为首领,不聪明怎么行。当时如果不把你送去应急中心,那你很可能会在伪人群体暴动的时候就被弄死了。”
尤安问:“被谁?”
“被我那位弗尔莫伯伯叫伪人给吃掉了。”主人突然笑起来,声带颤抖带着他的身体也随着颤抖,甚至抖动得更厉害,“他的目标是我,他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杀掉我……你怎么了?”
“别、别动,你别笑了。”尤安的眼底一片通红,其余的触手突然展开。
白光闪过的刹那,空落落的感觉突然爬上他的心头。
这间屋子好像有点空,他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头好疼,应该是酒劲开始上头了……等等!
“完了主人。”他的语气不再平静,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了,这段时间总是一惊一乍的。”
“我狗呢?”尤安抬手推着主人,“我想起来了,还拴在酒吧门口!”
*
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是主城防护网过滤过的阳光,照在软绵绵的伪人首领身上,让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清晰。
毫无疑问,像尤安进化得这样完全的伪人,他的心境在一夜过后悄然发生了某些小变化。
当他听到房门有轻微动静时,他翻了个身。
他闭着眼睛,也不需要警觉地用触手感知外面的变化。
他只是软绵绵地朝门口张开双手。
很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倚着他的姿势将他抱起。
橘子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锅气。
“培根炒鸡蛋。”尤安在阿兹拉尔的颈窝蹭蹭,“要是你的下属知道他们的指挥官给一个伪人做饭,他们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主人抚摸着他的头,“我已经提拔德特了,他拥有足够的权力。”
他拉长声音,睫毛颤了颤,睁开空洞的眼瞳。
“嗯?”尤安懵懂地歪头,“和德特有什么关系?”
“没多大关系。”主人一大清早就捏他的脸,“指挥官夫人,狗已经给你找回来了,记得给我停车费。”
“我没钱……”尤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往下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早上的车停了很久吗?是小黑跑了吗,我怎么记得我把它拴在酒吧街道边的电线杆上……头疼。”
“不是我车的问题。”主人苑尔一笑,“是那只藏獒停在了付费停车位上一整晚。”
“我要送赫菲去上学,你得起床了。”主人把他抱起,“我把她送去培育站后会回来,你得陪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