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恰好够他看到走廊里发生的事情。
穿着白门病号服的男人迅速退出房间,在走廊尽头狂奔。
他撞到a307的门,发出咚的一声,随后瘫软在走廊的护栏上,双目圆瞪,死盯着走廊的另一头。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粗制枪,手指颤抖,枪口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
尤安想,此人技术毫无水平可言。
他的双手自然地环抱住主人的脖子,身子往后撤,斜着看向走廊另一侧。
随着视野越来越开阔,他的心脏跳动得越剧烈,难以压抑的兴奋在他的体内蔓延。
穿着和他一样褐色背带裤的男人缓慢爬出病房。
他的脸部被枪轰出一个血窟窿,一只手捂着嘴,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液,从指缝漫了出来。
“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病患男撕心裂肺地吼,表情愈发扭曲,手颤得几乎快拿不住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直打滑。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进程。
他的手掌瞬间被鲜血浸染,枪被直接甩到身侧。
几名医生从天桥奔到a栋,率先架起在地上匍匐爬行的男人。
将男人的手从脸上拉下来的同时,他们围成圈,挡住了尤安的视野。
他只能瞥到男人的下半张脸已然血肉模糊,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牙齿。
他咽了咽口水,舌尖不由再次触碰无法磨平的尖牙。
不出片刻,应急中心的人赶到这里。
他们从黄色的麻布包里抽出一管液体,狠狠扎进重伤男人的颈侧,待他脱力后装进黄色的大布袋里,带了出去。
医生们这才有空来管阿兹拉尔房门前的这个失魂病患。
他们给他的双手扣上锁链,过天桥押送往a栋。
阿兹拉尔刚将尤安放了下来,电视机里的主持人语调突然变得哀婉。
“最后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据悉,今日七点五十分,一男子在白门治疗期间,因怀疑安抚玩偶为伪人,开枪将其打成重伤。该男子目前已被白门移送到零点检方,或因私藏枪。械罪面临着十五年监禁。”
“提醒广大市民朋友,识别伪人需谨慎,莫要负了身边人。”
“尤安。”主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空气里绷着看不见的弦,稍一碰就会断裂。
主人垂眼和他对视,“你是伪人吗?”
在识别出“伪人”这个词时,他的食指几乎接近本能摁压着干燥的下唇滑了一圈,企图将主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下边牙齿上。
阿兹拉尔的嘴角微微扬起,果断地钳住他的下巴,掰开了他的上唇。
主人的银白长发在他的脸上滑过,冰冰凉凉。
“啊,啊。”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两声呓语。
笑意从阿兹拉尔的眼底一闪而过,他用拇指摩挲着尤安的尖牙,“别担心,我不会像他那样的。”
就当他的心刚放进肚子里,阿兹拉尔又补充道:“虽然你的牙也很白。”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阿兹拉尔轻轻摁了摁尤安的牙,“不过电视里几幅图片的伪人都没有像你这样的虎牙。”
尤安张了张嘴,不吭声,咬住阿兹拉尔摁着他尖牙的食指磨了磨。
“你该去诵读了。”尤安平静地说。
“好。”阿兹拉尔睫毛轻颤,如同蝶翼,“你会在这里等我的,对吗?”
“不会。”尤安说,“这段时间我需要去培训。”
“好吧。”
“今天是第一天,以后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