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被看到,又对这新奇的场景感到亢奋。
他能看到主人完美的侧脸,只是看不见那双令他念念不忘的眼睛。
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的触手淋湿,他的身体黏腻不堪。
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博弈,他磨了磨牙,像蜘蛛一样扭曲着触手逃离现场。
他在黑夜里穿梭,斜眼发现那只乌鸦悬在枯枝上看着他。
它叫了一声,像嘲笑一个落败的小丑。
在关上门的刹那,脱力的他滑在地上,将方才被他强制收回的触手放出。
它们在他放松的瞬间炸开,以游蛇姿态窜向房间四周。
他回想着刚刚所见的场景,呆滞的脸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后魔怔地将下午那根接触到主人血液的手指含进嘴里用力吮吸,发出“啵”的一声。
他心满意足地起身,低头看了看湿滑的地板,不甚在意地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卷着被子阖上双眼。
他睁开双眼。
一夜未眠的他很快接收到阳光的信号,楼下传来窸窣的声音。
他直觉和昨夜的事情有关,然而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尖叫。
他来到窗户旁,恰巧有脚步声从他的楼下经过,他迅速将头探出窗外。
两个身着黄色服装的人蒙着防毒面具,将一个黄色布袋扛出白门大门。
又过了一会,房间内的电话响起。
他迅速接了起来,桑林的声音比昨日疲惫了些。
“尤安,起床了,看看日程表。你现在应该先把自己整理完毕……滋滋……在食堂先吃完早餐然后去给阿兹拉尔先生送早餐。”
电话里,桑林的背景音里有断断续续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带着黏液爬过。
他最熟悉这个声音了。
他猛然坐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抓起桌子上的干面包往嘴里塞,省去了去食堂的时间。
他利用了这一段碎片时间,悄无声息地留到a栋楼下,停在昨晚医生尸。体停留的位置。
这里是防护网和大楼之间一条极细的夹缝,恰巧能容纳一个人,平时绝不可能有人没事到溜达到此处。
他蹲下在地面嗅了嗅,没有闻到血腥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香味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那两个人把医生抬出去的时候还喷了什么。
是在消毒,还是在掩盖事件的发生。
就在他带着疑惑起身时,墙根处有一小块碎片,看起来像是细碎的玻璃。
但昨晚明明没有听到窗户有爆裂声,莫非是在屋内打斗?
他俯身捡起玻璃。
刚一触碰,韧性和脆性并存的触感让他战栗。
他用指甲掐着这个奇特的碎片,迎着阳光细看,它呈现半透明的质地,细小的纹路像人的指纹,却显然不属于人身体上的任何部位。
更像是……
虫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