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说的是真的吗?”林安南转过头,眼眶再次红了,“我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医生只说再孕会比较困难,没说一定不会再有。”
“魏巍!”她突然喊了一声,像是憋了很久,“我……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尤其是看到衣柜里那些洗过、叠好的小衣服,我的心就跟碎纸机里的纸一样,再也无法复原了。”她靠上他的肩头,终于哭了出来,哭得没什么力气,只是一抽一抽地发抖。
魏巍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自己也红了眼眶:“林安南,没人比我更懂你现在的感受。这一个月,我就像做了一场梦,人生的大喜大悲,全尝了一遍。可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你还在我身边。我还能摸着你的手,还能听见你说话。如果你也被带走了……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林安南猛地直起身,紧紧抱住他。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忍着悲痛,无声地哭了一场。
第二天一大早,林安南刚睡醒,听见厨房有响动。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魏巍正挽着袖子清理昨晚留下的“战场”。她目光一扫,忽然发现角落里的婴儿车和婴儿床都不见了。
“车和床呢?”她站在厨房门口问。
“哦,暂时用不到了。”魏巍没回头,声音尽量放轻松,“怕你看着难受,我收到杂物间了。等我收拾完,咱们下楼吃早饭。”
“我不想吃,没胃口。”
魏巍这才转过身,认真看着她:“不可以不吃饭。不然我也不吃了。”
“你干嘛?”
“你干嘛?”他走近一步,语气软下来,“我们昨晚不是说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生活,要向前看。”
“给我一点时间……我……”
“没问题。但一日三餐必须吃,没得商量。”
林安南没再争辩,转身走向阳台,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也有些暖。
日子终究要慢慢过。就像这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
在魏巍的陪伴和开解下,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心里的伤口,也在一点点愈合。一切都在朝有光的方向走。
这天,林安南闲着没事翻手机,忽然看到自己原先上班的学校公众号发了一条招聘老师的公告。她心里一动,那种百无聊赖的感觉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她立刻给魏巍打了个电话,兴冲冲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魏巍那边沉默了两秒,只回了一句:“从长计议吧。”然后说工作忙,挂了电话。
晚饭的时候,林安南又提起来。魏巍放下碗筷,看了她一眼,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安南,我很感谢严哥救了你。他现在是你干哥哥,我也认了。可是——你非要回那个学校,跟他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心里不踏实。别让我为难,乖。”
林安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声音软下来:“你又吃醋了?”
魏巍没吭声。
“别这样嘛。”她晃了晃他,“就算你不相信严昱芒,你也该相信我吧?我真的很想回去上班,总不能天天在家待着吧?我有手有脚的,干嘛让你养我?”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天经地义。”
“我不干。”林安南松开手,绕到他面前,坐到他腿上认真看着他,“我有我的价值。在家太闷了,我要憋出病来的。”
“那就去别的学校。”魏巍态度硬了一些。
“去别的学校,人际关系要重新建,环境要重新适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慢热,换个地方大半年都缓不过来。”
魏巍看了她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有事求我就撒娇——我事先声明啊,你只要觉得不开心,或者我觉得不开心,你就立刻辞职。”
林安南眼睛一亮,浅浅亲了他一口:“你这是答应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阳台跑,一边走一边掏手机。
“你干嘛去?”
“打电话给严老师,说工作的事!”
魏巍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兴冲冲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跟前未婚夫在一起上班,还问我怕什么……我真是疯了,真后悔答应她。”
可是隔着阳台的玻璃门,他看见她打电话时脸上露出的那个笑——那种久违的笑。
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一下。深深叹了一口气。
从来没人知道,他承受的伤痛,并不比她少。可他要的不多——只要她还能这样笑,就够了。
上班第一天,林安南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欢迎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