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人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纳凉。魏巍看老婆满腹心事的样子,就知道今天姑姑的话入了她的心。
“还在琢磨我姑姑说的话呢?”他轻声说,“不用听她的。日子是咱俩一起过到头。别说我姑,就是我爸妈说的,也不用全盘接受。”
“魏巍,你真好。”
林安南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抚摸着肚子,心安地笑了。
次日一早,林安南测胎心时发现异常,便喊住正准备去医院上班的魏巍。两人火速赶往医院。
“赶紧准备手术,胎儿已经停止心跳,不能耽误了,不然大人也会有危险。”同事神情凝重地对魏巍说。身为医生的他,哪能不知这其中的凶险。
他站在原地,一时晃了神,像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右手执笔滞空着。但他来不及悲伤,缓过神,红着眼眶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手术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像在油锅里煎熬。他在心里祈求上天留一分慈悲,不要出现二次意外。
他走到室外,跟同事借了一根烟。点火时,发抖的手出卖了他平日里睿智冷静的形象。他坐在长椅上,拿着那支半天都没点着的烟,忽然俯下身,埋头哭得像个孩子。他的人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助过。
等待是漫长的。
他双眼布血丝。医生推门出来的瞬间,他猛地起身冲过去。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医生吁了口气,说:“大人目前还在昏迷。孩子……脐带绕颈窒息,抱歉,我们尽力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声音发颤。
“女孩。”医生顿了顿,“另外,您爱人的身体受损,以后再想受孕怀胎,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魏巍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说:“医生,请您帮个忙。如果她醒了,暂时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的,您的心情我们理解。”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病房。林安南还昏迷着。他坐在床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想到昨天晚上一家三口还其乐融融地在阳台纳凉,如今只剩他一个人了。不自觉的一滴泪直直地落下来。
众人站在门外,隔着玻璃望着里面的两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可怎么办啊?安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魏巍会不会想不开?”魏母捂着嘴,轻声哭出来。
“姐,妈才走,你可千万别有事。”弟弟搀着林父,嘴里喃喃地念叨。
“老伴,你在天上要保佑南南不要有事啊。”林父眼圈通红,“咱们家……不能再少了。”
魏父找到了主治医生,详细询问了情况。听完医生的话,他瞬间没了气力,瘫坐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站起身来。
走廊那头,魏小姑把魏父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大哥,大哥,医生刚才说的话我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安南以后真不能再生了?这不是小事啊,老魏家要绝嗣了。”
魏父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再说了。你管好自己的嘴。别再添乱了。”
两人的谈话被正在赶来的宋瑞夫妇听见了。两人心头一颤,对视一眼,匆匆走过。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安南,宝琦红了眼眶,宋瑞也愁眉紧锁。
“魏巍……魏巍……”
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惊醒了正在发呆的魏巍。
“我在,我在。”他赶紧凑过去,弯着身子,轻轻握住她的手。
“柚柚……呢?”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拼出这三个字。
“孩子脐带绕颈……没了。”魏巍哽咽了一下,“是女儿。”
林安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默默地顺着眼角淌下来。魏巍看着爱人这个样子,心如刀绞。
“魏巍……我冷……好冷……”
他察觉到她脸色不对,立刻按下呼叫铃。医生赶来掀开被子——鲜血已经染红了床单。
“家属出去,我们现在要抢救。”
手术室的门重重关上。魏巍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重复着:不要有事。
没过多久,护士匆匆出来:“我们医院O型血不够了,家属赶紧帮忙找血源。”
一群人立刻在朋友圈发消息,急寻O型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