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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寒橘退（第4页）

夜色温柔，屋里安静下来。

这天，在家安胎的林安南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旧相册。翻开每一页，都是青春里那个熟悉的他。

有一张是高中校庆时拍的，她和魏巍都在校舞蹈队组织的华尔兹节目里。没记错的话，那天她穿的裙子，还是魏巍借钱给她买的——当然，直到现在，买衣服的钱他也没要回来。

回忆像拉开了序幕。

那天在舞蹈房里，老师从校舞蹈队里挑了二十个俊男靓女，魏巍和林安南都在其中。

“杨老师，我是跳街舞的。您选我，我恐怕跳不出您要的效果。”被赶鸭子上架的魏巍看着对面一群女生，说得直截了当。

“好冷哦！他就是魏巍。”一个女生小声说。

“他好帅，据说是学霸。”另一个女生接话。

“没戏了，人家有对象了，省省吧。”周宝琦白了她们一眼。

“你就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魏巍吧？”杨老师开了口，“那行，你就退出吧，我再重新选一个男生。大家站好了，再等两个人。”

虚掩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魏巍双眼顿时亮了。

“好，人都到齐了。”杨老师拍了拍手，“刚才要退出的魏巍同学，请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不用了，老师。”魏巍立刻改口，“我不退了，我能学。”

“不退出就好。那就找搭档吧。”

杨老师话音刚落，二十个少男少女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年纪，谁也迈不出这第一步。

魏巍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对面的林安南身上。他低头整了整衣角，迈出步子，径直朝她走去。

周宝琦紧跟其后，选了同班的宋瑞。

“你怎么来了，呆头鹅？”宝琦小声嘀咕。

“叫我宋瑞，别给我起外号。”宋瑞没好气地说，“林安南非拽我来的。”

“安南是嫌你太无趣了，给你找点乐子。”宝琦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找好了舞伴。

林安南把手搭在魏巍掌心里的那一瞬间，魏巍的脸“腾”地红了。他故意耸耸肩，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林安南看在眼里，心里偷偷好笑——这副做作的模样，还挺可爱。

“诶，不错！”杨老师拍了拍手，朝大家说，“大家看林安南和魏巍的示范。他俩的姿势，只差一点点就标准了啊，很默契！”

老师走到他俩面前，上手提点：

“林安南，左手搭在他肩膀上。对，就这样。”

“魏巍，右手轻抚在她肩胛骨下面一点。好。”

接着，杨老师教起了基本步伐。

“你轻点儿，踩我脚了！”周宝琦龇牙咧嘴。

“你别说话，我在记动作。”宋瑞全神贯注，头都没抬。

磨合了几遍下来，魏巍和林安南的动作越来越默契。

再看其他队友——拎着自己袖子的、眼神飘向远方的、站在原地像树桩一样的……杨老师看得直叹气。

尤其到了中间那个搂腰的动作，男生们一个个缩手缩脚，几乎不敢碰到女生的腰，好好的华尔兹跳得像两个陌生人在客气地让路。

杨老师只好让大家先停一停，认真讲了一遍华尔兹的基本礼仪和分寸感，然后继续让魏巍和林安南做示范。

有了老师的要求在前，魏巍还是下意识地看了林安南一眼。她轻轻点了下头，他才伸出手，双手虚虚地扶在她腰侧。但真碰到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手指也一动不动。

直到杨老师说“放下”，他才像得了大赦，缓缓松开手，把手背到身后，悄悄活动了一下僵掉的手指。

林安南余光瞥见，忍着没笑出声来。

依稀记得校庆那天，这个节目一上场，全场都安静了一下。聚光灯下，魏巍和林安南穿着得体的演出服，面带微笑，步伐熟练而自然，意气风发地跳完了整支舞。后来同学们老拿这事调侃，说他们是校园里的“模范搭档”。

——“我回来了。哎哟，这两样东西可真不轻！”

魏巍推门进来，身上背着包，肩上扛着一个大箱子，手里还拎着两三个袋子，整个人像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