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轻轻一颤,没有推开他。
她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又一次靠得很近很近。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闭上眼睛,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她也终于没有抗拒,任自己在这个怀抱里,感受那份久违的的踏实。
他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满脸期待地凝视着她,眼神里有光,也有小心翼翼的乞求。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你和他结婚。”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把他号码给我,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她痛苦地皱起眉,声音发涩,“我不忍心伤害严昱芒。”
“那你就忍心伤害我?”他的声音扬起,眼眶瞬间通红,“他等你三年,我等了你多少年?你算过吗?”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裂出来的。他再次在她面前失去了理智,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兽,终于撕开了所有的体面。
她不说话,咬着嘴唇,硬着头皮转身回了房间。
她关上了门。
但没有反锁。
门板很薄,薄到她能听见门外他粗重的呼吸声。她站在那里,盯着那扇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他就靠在门外,一步都没有离开。
他红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哽咽着挤出那几个字,声音小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别走……留下来,好吗?”
她皱了皱眉,眼眶里的泪已经快要兜不住了,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好。我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了……我们回不去了。”
“女朋友?”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三个字……你这是在剜我的心。”
他话音未落,无力地倒退了两步,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很低很低。
林安南看着眼前这个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墙角,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她手指插进发丝里,无可奈何抓了抓头发,用力到指节发白。她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脚步凌乱,带着浓浓的哭腔,声音里满是无力与不甘: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学你当个负心人?只能说我俩有缘无份,那就一步错步步错吧!”
“不是我!”他猛地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不是我——都说了不是我!我没有发过任何分手短信,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拿了我的手机偷偷干的,卑鄙……”
他的声音从激动一点点低了下去,最后那个“卑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恨意,也带着委屈。
“那等查清楚了,再来证明你自己吧。”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声音冷了下来。
“你现在时时刻刻都在让我感受着失去你的恐惧,这个节骨眼上,就算误会解除,你还属于我吗?”说完冷笑一声。
“夜深了,很晚了……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别走了。”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声音还是哑的,却忽然放得很轻很柔,像在恳求,“陪我聊聊天,可以吗?就当……就当是最后一晚。信我吗?”
她的眼泪终于没兜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然后她回过身,拉起他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她自己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将双腿蜷起来,双手叠搭在一侧拱起的膝盖上,红着眼注视着他。
“说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鼻音,“你讲我听,还是我讲你听?”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酸涩。
“瞎聊呗。”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叹息。
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眼泪与争吵。不知是谁先牵动了嘴角,下一秒,两个人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短暂的幸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像两个走散了很久的孩子,终于在废墟里重新看见了彼此。
“你没变。”他看着她,目光柔软下来,“还是那么逞强,那么善良。”
“你也没变。”她轻轻回望着他,“还是那么执着,那么热烈。”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又一点一点凝重起来,像是一层薄雾漫上了眼底。他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又一时语塞,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怎么了?又愣神呢?”她注意到他的异样,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熟稔,“上学那会儿也是这样,一写题就愣神。”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如果我能证明,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你会回心转意吗?”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低垂下去:“不知道。”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迅速按下了免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