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一件件一桩桩说下去。
“茶花,苍幽山,江陵峰,还有望月阁……”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似是有些担忧:“师尊会愿意回来吗?”
白翊与他对视:“我若是不回来,还能去哪里。”
他顿了顿。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能做到这种地步。”
顾城渊道:“我这样,你会高兴吗?”
“……这是什么话?”
“我怕我自作主张,师尊会不高兴。”
白翊微微有些沉默。
这十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顾城渊那不可一世的性子转变这么大。
不过想来也是不易,当初他所见到的苍幽山已经是岌岌可危,在那样惨烈的灾难中,短短十七年就要重建苍幽山到这个地步,谈何容易。
更何况是顾城渊这样的性子,白翊很难想象他是如何自甘束缚手脚来做这满是条条框框的宗主。
难不成……当真是为了他吗。
“我很高兴你能守着这些东西。”白翊道,“否则我就算是背叛了它们。”
“是你给了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顾城渊望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弥补……?师尊为何要弥补?”
白翊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睫:“当年我做错了很多选择和决定,苍幽山遭受如此浩劫,到头说来都与我脱不了干系。”
顾城渊:“……所以我会纠结要不要你回忆起这些东西,我就知道,你又会揽错。”
白翊闻言轻笑一声。
“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懊悔。”
“过去太久了,太远,就像是一杯冷茶。虽然现在又放在我的面前,但我只会倒掉,不会再喝了。”
“可那终究是我的茶,也要由我去收拾。”
“……”
顾城渊眉头松了一些,白翊抬眼与他对视,话锋一转:“若要说弥补,我更应该弥补的是你才对。”
“我?”
“我想通了太多,丢了太多,也拾起了很多。”白翊道,“那时的我太懦弱,一直在逃避,即使我不喜欢那样,也无可奈何。”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爱意的温度:“我看到了一些记忆。你为我的一丝残魂爬上了天阶,寻到了仙台,是吗?”
顾城渊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有瞒他,点了点头。
“那时我生念俱灭,按理来说不应该有那一丝残魂的。”白翊徐徐道,“这些年来,你可曾想过,为何这一世我会是这般截然不同的性子?”
这个问题顾城渊还真的思考过:“为何?”
白翊在他的注视下抬手,放在了心口。
“因为是它在作祟。”
顾城渊不明所以。
白翊感受着那股有力的搏动,继续道:“是情丝。”
“情丝……?”
“不错。”白翊道,“是那一夜……就是欲阵魔气在你体内暴走的那一夜,你来寻我……”
顾城渊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一夜,我拔了情丝。”
一句轻语如平地惊雷,顾城渊心跳快了,他抓住白翊的手,有些激动地道:“所以……师尊其实在那一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