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泽楠那根弦绷了太久,现在猛地松懈下来,两眼一翻便直接晕了过去。
“……”
……惨不忍睹。
整个苍幽山此刻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白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颤抖着缓缓抬手,一道灵流将他们包裹,片刻后原地就没了人影。
他微微抬眼,血丝密布的双眼里映着这满地狼籍。
“……”
这一路上,越往山下走景色就越让人心惊,滔天的魔气和满地散落的,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尸体,如同利剑一般刺入他这个宗主的胸口。
一剑又一剑,如凌迟一般。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看见如同废墟一般的怀苍峰。
还有苏晏州和池钰涵的尸体。
他来不及感受心中涌出的愤怒,因为接下来他还看到了同样横尸遍地的撷音峰,以及前殿沈墨时和秦湘兰的尸体。
若不是他这个宗主路上提了点速度,恐怕就连秦皖熙他们也要没命。
白翊猛然抓紧玉龙,转身去看那群邪物中央的人。
萧程肆此刻才从地上爬起来,他唇角溢着血丝,起身的姿态带着踉跄。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死死钉在白翊身上,毫无闪避,只有翻涌的癫狂。
虞霜溟奇怪道:“小年糕怎么出来了?难不成他破了虚空镜?”
“不应该啊。”
虞霜溟的话萧程肆恍若未闻,看见那袭白衣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兴奋:“呵……我们才当真是好久不见。”
萧程肆眼中闪烁着炽热,亦是挑衅:“师尊,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白翊发丝凌乱,一双浅眸染着血色,眼神狠厉,咬牙寒声道:“别唤我师尊。
“我嫌恶心。”
“……”
萧程肆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生了一张毒嘴和善于发现别人痛点的眼睛,他总是能弯着眼眸,似是轻松的,说出最诛心的话。
“白宗主。”他说,“您再晚来一步,撷音峰也要被我杀光了。”
白翊抓着玉龙的手骤然收紧,苍白的手臂上凸起淡色青筋。
“杀光了撷音峰,我还要去江陵峰,然后是云沉峰。可惜啊,您要是再晚些出来,就能收到我给您的大礼了。”
话音未落,一条墨蓝蛟龙腾空而起,咆哮着掠向萧程肆!
衣袖狂摆,萧程肆无意躲闪,反而召出了玄魄横于胸前,凝聚魔气欲要硬扛下来!
虞霜溟见状急道:“你犯什么浑呢!赶快躲开啊——”
萧程肆充耳不闻,咬紧牙关,将体内魔气疯狂灌入玄魄。
墨蓝蛟龙狠狠撞上黑色屏障,巨响轰鸣,气浪如潮水般炸开,卷起地上积雪与碎尸。
萧程肆闷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被那磅礴巨力推得向后连退数步,鞋底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喉间涌上的腥甜,却被他死死咽下。
眼中血气翻腾,他几乎调动了此刻能调用的全部力量,那漆黑魔气与墨蓝灵流竟在空中僵持,一时竟然真的不分上下!
双方都较着劲,面对此时的萧程肆,白翊只恨自己只有五成修为,已经无用到连这罪恶滔天的凶手都能与他对峙。
等两人都到了极限后,一声巨响爆炸开来,将在场的所有东西都波及的倒飞出去。
“……”
风浪稍息。
萧程肆以剑拄地,再次站起,望向对面脸色又白了几分的白翊,咧嘴笑了,齿缝间犹带血迹:“……师尊怎会沦落至此,连曾经你瞧不上的徒弟,都能正面接下你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