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白影,看着看着,也低低笑了起来。
“白翊。”他不再唤他师尊,语气压抑却能透出其中的强烈情绪,“你有什么缘由?”
见他口不择言,白翊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语气?”
萧程肆嗤笑:“语气?我需要用什么语气,是要像顾城渊那样不知廉耻的唤你吗?”
白翊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恶毒的字眼在唇间浸润,萧程肆低声道:“您有什么缘由?不就是因为顾城渊是你的姘头吗?”
白翊倏地睁大眼睛,心底腾起一股怒意,他怒道:“滚出去!”
“为什么?顾城渊就能随意进出,甚至还能爬你的床,而我就要被你赶出去?”
“你敢说你从不偏心过顾城渊那只魔吗?”萧程肆几乎是悲切的说着,他带着愤怒,却没有什么底气,“我难道很差吗?我可是走过忘川阶的人,论资质我也差不到哪去吧?”
“你凭什么处处都要向着那只魔,我明明也是你的徒弟——”
“先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可刚才我知道了,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你们云雨时当真不觉得很恶心吗?”
“……”
白翊听着那些话,气得气血翻涌,刚才喝下的那些酒现在也起了劲,掺和着这些天他独自压抑消化不了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喷涌出来。
他抬起手,用刚恢复的灵力狠狠打了萧程肆一掌。
萧程肆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下了这一掌。
感受着喉头涌起的腥甜,萧程肆笑了。
不愧是白翊,纵使是灵力亏空成这副模样,随便一掌也是他难以承受的。
“……”
白翊隐在昏暗光线里,依稀看的出来猩红的眼眶。
酒意刺激着他,他原本想像沈墨时一样痛痛快快地破口大骂,可思索一阵却想不到有什么词句。
他骂不出口,纵使心中的暴风疾雨狂涌着,最后也只能道:“虽然平日里我不曾说过,却能看出来你们在暗地里较着劲。”
萧程肆静静听着。
白翊道:“你总与顾城渊做比较,既然你都问了,那我现在告诉你。”
“在我心中,顾城渊虽然是魔族,可若论心性……”
“你,望尘莫及。”
“……”
萧程肆呼吸变得缓了,耳边似乎有些嗡鸣,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答案,他得到了。
清晰,残忍,不留丝毫余地。
他嗤笑一声,这一次是释怀意味。
萧程肆用一种温顺的嗓音,缓缓道:“……是弟子不该肖想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襟,对着黑暗中白翊的方向,躬身行礼。
“弟子僭越,口出狂言。”
“还望师尊……恕罪。”
语毕,他不再看白翊一眼,转身拉开房门,径直走入门外倾盆的大雨之中。
房门被合上,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内重归死寂,唯有愈发狂暴的雨声,敲打着门窗,仿佛永无止息。
白翊紧绷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冰冷的榻边。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那道无尽疲惫的哽咽。
胸腔里气血翻腾,灵流紊乱,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