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阵阵笑声,不知是谁闹了笑话。
燕舟眉心舒展,笑道:“好,我把你当朋友就好了。”
这话就更耳熟了。
只是说话的人,不似当初。
“花语阁那地方是真的好。”应来仙给他倒了杯热茶,“虽说如今的江湖不行,可总不能一概而论,燕铮能做到的,他的弟弟也可以。”
这是两人第一次谈论到这个名字。
燕舟几乎是在瞬间就红了眼。
应来仙将茶塞进他手心,说:“我欠你一句抱歉。”
燕舟摇了摇头,垂眸抹去眼角的泪水,“命由天定,事在人为,你不必自责。”
“我最讨厌这种话。”应来仙说:“但世人总是喜欢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似乎这样就能宽慰自己。”
“那你呢。”燕舟选择自动跳过这个话题,“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在沂水城,还是……”
应来仙将窗户推开,屋外的几人几乎同时回头,陈闻还朝这边挥了挥手,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我已经找到归处了。”应来仙说:“早就找到了。”
陈闻不知道说了什么,被谈从也拧着耳朵嗷嗷叫。
一向不爱笑的江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庭院的绿荫下,生机盎然的不仅仅是绿植。
“好吧。”燕舟没有去深究这句话,他从前看不透的人,如今一样看不懂。
但他知道,现在的生活对应来仙来说是最好的。
对谁来说,好像都是。
结局已定。
“路上所需已经准备好了。”应来仙说:“茶还没凉,趁热喝了再走吧。”
燕舟当真就喝了那杯茶,他说:“师傅说我们两个有些相似之处,可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应来仙也愣了一下,不知道两人如何就像了。
可能是……都曾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
“我走了。”燕舟放下茶盏,笑了笑,“花语阁永远欢迎你们,下次见面,我们还是朋友,当然,只需要我这样认为就好了。”
燕舟说走就走,这次没再停留。
大漠罕见地又下起了细雨,混着阳光,竟也是一副好天气。
应来仙叫人来撤走了茶盏,所有的一切都将告一段落。
方知有进屋时,空气中已经没有了那苦的药味,他说:“来仙,可要与我一道回极寒古境?”
应来仙了然,“方前辈知会你了?”
方知有点点头,在他身边落坐,说:“父亲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入住极寒古境,反正以后这江湖,是没我们魔教什么事。”
应来仙本来没考虑真正的去处,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倒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外面的天那么蓝,却还是下着小雨,可连雨滴的声音都那么真。
真切地像做梦,像是假的。
像是他再度睁眼,又会回到那火光冲天的夜晚。
却还是死了那么多人。
这个结局是好是坏,应来仙自己都说不清楚了。